果然!
太上皇不會坐視不理。
肱股之臣,絕對心腹。
內閣次輔,戶部尚書。
周通是太上皇執掌朝堂的關鍵性人物之一。
內閣首輔、兵部尚書趙長吉,吏部尚書趙廣生,已經因為罪證,被天子拉攏到了天子陣營,讓天子穩定了朝中部分大權。
內閣次輔、戶部尚書,要是因此被天子扳倒,太上皇在朝堂上的絕對優勢,必然會逐漸被天子扭轉為勢均力敵。
至少,不會落入多少下風。
趙長吉與趙廣生之事,是因為過於突然,天子暗中謀定,太上皇那時候身體還沒有恢復,想要出手,已經有些晚。
周通的事,太上皇反應已經足夠及時。
這還是在賈琿,以東司房的勢力封鎖消息,禁軍戒備森嚴的情況下,太上皇還是這麼快做出反應,東司房有內奸!
「這位公公。」
孫周迎上去:「很不巧,這些刺客,本身就被定南侯傷的嚴重,嚴刑逼問之下,沒有挺住,都已經挺屍了。」
怪不得審問的時候,侯爺說結果不重要,這些刺客還有鮑國興一定要弄死。
要不是剛才出手及時,將這些刺客與鮑國興交給錦衣衛指揮使司審問,一切不就是露餡了?直接翻供?
跟在小太監身後的中年,帶著一群錦衣衛,直接進入東司房的詔獄。
許久之後才出來。
他詢問賈琿:「這些刺客的腿是你打斷的?」
賈琿冷笑一聲:「你是誰?」
中年回答:「我乃指揮使司僉事毛羨!」
「呵。」
賈琿雙眼如刀一般的銳利,直刺毛羨的雙眼:「首先,本侯乃是正二品禁軍指揮使同知,定南侯爵,本侯遇刺是受害者,毛僉事好大的威風,來審問本侯?」
「轟!」
下一刻。
賈琿身影一閃,一腳踹在詔獄,青石壘蓋的青石牆壁上。
這裡是關押重犯的地方,自然十分牢固,牆面都是青石壘蓋,近乎三尺厚的牆面。賈琿這一腳,青石牆面,就算是用撞擊城門用的攻城車,都未必可以撞塌,賈琿一腳,青石牆面頓時出現一個大洞。
大洞對過,正有幾個錦衣衛審問罪犯。
一時間,裡面的錦衣衛與罪犯都是滿眼駭然,罪犯立即喊了起來:「我招,我全招!」
毛羨滿面驚駭,心臟幾乎停止了跳動。
定南侯賈琿非人乎?
這一腳的力量...當真是駭人聽聞!
其餘錦衣衛,同樣滿面驚色,看向賈琿的雙眼,充滿了敬畏。
「僅僅是打斷雙腿,卸了下巴防止咬破毒囊,還是本侯沒有怎麼用力的結果。如此,還打死了二十來個,不然,要不是本侯收著力打,這些刺客,怎麼可能會有部分刺客被生擒活捉?」
賈琿高大的身影,遮擋了燭光光明,黑影籠罩住毛羨整個人:「毛僉事,想要親手試一下本侯的武藝否?」
毛羨臉色陰晴不定。
他不敢!
賈琿的武勇,已經不是他可以揣度。
怪不得三百六十騎,一路南下,剿匪數十處,斬首過萬,俘虜數千。
這一份武勇。
應該天下無敵?
毛羨臉色越來越難看,自從升任指揮使僉事以來,毛羨已經多年沒有遇到,能與他這樣正面爭鋒的人物。
錦衣衛的權勢,隨著歷代帝王不斷稀釋,錦衣衛指揮使司指揮使,指揮同知,逐漸失去實權,只淪為一個名譽頭銜。
錦衣衛指揮使司指揮僉事,按理說是權勢最大的一個,奈何又增設了東西司房,提督品銜與他一般無二。
實際上,東西司房可以直接面聖,一定意義上,權勢比他還要大!
見官大三級,他也頂多與從二品對陣不落下風。
論及武藝,賈琿著實是震懾到了他。
可是。
如今認證全都死了,這一切都成了孤證!
他如何向太上皇交代?
毛羨心裡怒火升騰,一甩衣袖,轉身就走。他已經檢查過,那些刺客,的確是賈琿傷的很重,又經過刑罰而死。
完全挑不出毛病。
這個時候質疑賈琿?
人家展現出來了武勇,完全可以將刺客與鮑國興的傷歸咎於自己斬殺刺客時候下手過重。
要是這個時候審問,給外人留下,他毛羨偏向刺客之名?
刺客刺殺大臣,反倒是審問東司房?
身為定南侯?
這,從太上皇接到消息開始,就已經輸了。
毛羨走了,賈琿也沒有放心上,他與天子反覆斟酌,反覆商議定下的卷宗,豈能讓被人挑出來毛病?
就算是挑出來如何?
刺客刺殺定南侯,定南侯本就是懷恨在心,親自審問,下手過重,誰能說得出來什麼?
「江南盟?」
賈琿看向孫周:「你可聽說過這個反賊組織?」
孫周本就就職江南,對於江南盟的消息,也是極其欠缺:「標下,也是知之甚少,只知道江南盟介於虛實之間。」
「說這個組織存在吧,江南盟盟主是誰,管事的是誰,都不清楚。」
「他們只有一個口號:民不聊生,天滅大慶!」
大慶。
朝廷國號!
「據傳,天下匪盜,都要掛職江南盟中,不從者必然會被滅掉,被群起而攻之。標下審問得到的答案,這些刺客,就是江南盟的刺殺組織斬龍的人,斬龍有多少人不清楚,具體做什麼不知道,只知道一旦出手,從不失手。」
「他們是奉江南盟左護法之令前來刺殺,說是鄱陽湖水寇大當家,就是江南盟左護法之父,而鄱陽湖水寇大當家,死在侯爺箭下。」
江南盟。
聽上去很神秘。
再狡猾的狐狸,也會有露出尾巴的時候,賈琿目光一冷:「本侯會與楊同知聯手,動用東司房全部力量,收集江南盟的一切信息!」
惹到自己頭上。
賈琿絕不會放過!
「另外,根據審問,江南盟的人,在姑蘇的時候,就已經盯上侯爺,蒲家也是江南盟中一個家族。」
「只因一開始,侯爺都在姑蘇城內,侯爺兩千兵馬,滅掉蒲家數萬兵馬,震懾到了江南盟,江南盟的刺客不敢進入戒備森嚴的姑蘇城。」
「侯爺離開姑蘇的時候,江南盟也是一直盯著,侯爺身邊有數百騎兵,也沒有敢動手。」
「江南盟暗中控制了鮑國興的家人,讓鮑國興盯著侯爺一舉一動,這才有了這次的刺殺。」
審問的很詳細。
是不是保真,十成十的真,還有待商榷。
賈琿讓人準備馬車:「他們可還有後續刺殺?」
孫周回答:「沒有答案,他們的刺殺,並不是一環接一環,都是單獨行動,不知道彼此的刺殺任務,所以,侯爺務必小心。」
賈琿這次展現出絕對的武力,江南盟的人,未必還敢直接刺殺他。
但是刺殺他的家人,機率還是很大。
賈琿將還在熟睡的秦可卿抱上馬車,打算加強賈宅的守衛力量,至少在暗中,還要增加一些人,這個還需要安排。
回到賈宅。
傅秋芳並沒有睡,還在大廳支著腦袋打盹,賈琿放下醒來的秦可卿走過去:「夫人還未睡?」
「天快亮了,老爺該吃早飯了。」
傅秋芳不能說非常了解賈琿,也是了解部分。賈琿不是那種花天酒地之人,也不是沒有規矩的人,這一夜未歸,必然出了大事!
她很是擔心,怎麼睡得著?
賈琿看破不說破,扶著她坐下,秦可卿在一旁說:「老爺怕夫人擔心,這是審問了一晚上的刺客,幾個毛賊意圖刺殺,老爺三拳兩腳解決啦。」
昨晚。
她在賈琿懷中成了累贅,老爺一隻手拖著她,依舊是天旋地轉之間,數十個刺客被打殺,活捉...她一開始還有些精神,聽到錦衣衛說,這些刺客都是很厲害的角色,按照等級甲乙丙丁四個等級,那也是甲字號的刺客。
俗稱絕頂刺客!
都是江湖好手!
數十個江湖好手,老爺真的是三拳兩腳,還是在帶著她這個累贅的情況下,就將數十個刺客解決,秦可卿感覺,老爺懷抱,絕對是史上最安全的地方。
一向心中無靠的她,內心好安穩。
她與老爺,也算是歷經生死了吧。
傅秋芳心中一沉,老爺遭遇刺殺?!
怪不得,她一晚上心神不寧,眼皮直跳。
傅秋芳沒有表現出來,反而笑涔涔的:「我今日知道了老爺的本事。」
「兄長回來了?」
林黛玉這個時候,從內間走出,打了一個哈欠,她也是守了一夜:「兄長回來了,我這就去告訴母親。」
賈琿伸手,拍了拍林黛玉的髮髻:「去吧,告訴母親,沒什麼大事,不用擔心。」
林黛玉翻著白眼:「本來髮髻就亂了,你還搗亂?」
「老爺。」
這時候,管家在外求見:「孫提督送來了一封書信。」
賈琿接過書信看了一眼,一臉瞭然,他與天子布局,太上皇一開始就輸了。
周通的結局,是太上皇與天子博弈而定。
勝者為王,敗者為寇。
周通不過是太上皇這個敗者的背鍋者。
結局已經註定。
周通,抄家流放!
男丁流放遼東,女眷發賣教坊司。
天子,贏了一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