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琿看了書信之後,安撫著傅秋芳去休息。
再去周氏門外請安。
房中只有敲擊木魚念經的聲音,林黛玉說:「母親在為兄長祈福,受不得打擾。母親可是一夜未睡,都在念經祈福。」
賈琿磕了幾個頭才起身離開。
當他在榮國府,處處不受待見的時候,是母親頂著被王氏懲罰。那時候,明面上他只能叫母親姨娘,但是母親對他的疼愛,卻絲毫未曾減少。
小心翼翼。
生怕傷到了他。
賈琿感受得到這一份母愛,深沉、厚重、如山、如雨細無聲。
賈琿交代著林黛玉,現在認義母的事,還沒有舉辦儀式,賈琿已經將這個小姑娘,當成了自己的妹妹。
所以,才沒有與她客氣,很是自然的交代著林黛玉:「等著母親停下念經,妹子照顧母親好好休息,你也要好好休息。」
林黛玉推門進去,回頭衝著賈琿翻了翻眼皮:「兄長有事就去忙,這件事情不用你教我。」
唉。
自家妹子,越發向懟懟姑娘進化。
賈琿也有些鬱悶,自己也沒有的罪過這個妹子,也是一向當成親妹子,怎麼老是被懟呢?
「你待會兒也要休息,我還要去軍營。」
軍中軍務不需要賈琿處理,練兵的事情,賈琿還是要監督。
說好了要練好兵,將禁軍練成天下精銳,賈琿就不會懈怠。
禁軍,本是當初大慶立國,各地兵馬挑選的精銳拱衛皇城、皇宮,是大慶最為精銳的一支兵馬。只是久而久之,近百年過去,禁軍卻早已經不復當年的精悍強大。
也逐漸腐化,已經吃空餉嚴重。
禁軍北營本應十萬出頭兵馬,現在合在一處,都不足兩三萬兵馬。
並且疏於訓練。
很多官職、將領職位,都是勛貴子弟,皇族子弟。
要是真的打仗,一支不需要多少數量的精銳敵軍,就可以輕鬆攻破皇宮!
禁軍南營,賈琿不是很了解,想必情況也是差不多。
「老爺先吃了早飯。」
秦可卿眸子裡有些心疼,老爺外面拼命,這一宿未睡,還經歷了刺殺,依舊還是要去軍營。老爺有今日的身份地位,絕非偶然。
機會人人有。
唯有老爺抓住了機會,這就是老爺做事認真,一絲不苟的原因:「昨晚,倒是勞累了老爺,我心不安。」
「呵。」
賈琿三下五除二吃了早飯,這才略有尷尬的一笑:「說起來,還是因為我的原因,讓你受到了驚嚇。你且安心休息,回頭我給你賠禮。」
刺殺是針對他。
不是昨晚,可能就是明晚,或者後天晚上,也有可能是一個月後,半年之後。
刺客潛藏暗中,不達目的不罷休,有足夠耐心。
昨晚能夠遭遇刺殺,知道了江南盟的事情,賈琿反而有些興奮。
他不懼挑戰。
不懼刺殺!
就怕毒蛇埋伏,冷不丁的咬自己一口。
不懼明面敵人,而是怕黑暗中始終藏魔。
說起來,以賈琿的觀念來說,昨天陪著秦可卿去秦宅,反倒是秦可卿立下了大功:「等著我回來,給你帶賠禮。」
秦可卿再聰明,也是一時間,都沒有反應過來,沒有跟上賈琿的思路。
賈琿都走了,春枝才笑道:「姨娘,老爺好奇怪。」
秦可卿微微搖頭。
老爺不奇怪。
而是他不習慣,將錯歸咎於別人身上,還是歸咎在自己人身上,以遮掩自己的性格缺點。
溫和。
不虛為。
勇於面對一切,不在乎所謂臉面。
這樣的人,真的好迷人。
「下官拜見定南侯。」
賈琿剛出了門,就有一個中年攔在了馬前:「下官北靜郡王府長府官申苞,奉王爺之命,送侯爺邀請函。」
賈琿示意親兵接過邀請函,在馬背上拱了拱手:「有勞。」
拆開書信一看,水溶這是聚集了不少才子,勛貴子弟,要在臘月二十八,舉辦一場酒宴,以才子作詩填詞慶賀新帝登基。
水溶邀請他那天赴宴。
「迴轉王爺,本侯一定到。」
水溶是王爺,是異姓郡王,而且權勢不小,賈琿目前沒有想著與水溶為敵。
有人說水溶是一個野心家。
實則,人家水溶可是正兒八經的世襲罔替的異姓王爵,一直都是與皇族關係緊密。皇帝與北靜郡王府娶妻納妾,必然是與北靜郡王府是同一家姑娘。
世代如此!
就好比,水溶的王妃就是甄家二姑娘。
宮中老太妃,也是甄家出身。
水溶一直都是太上皇穩定勛貴的關鍵人物,也是天子拉攏,稱兄道弟的異姓王。
水溶的權勢,就體現在這裡。
可能水溶有野心。
太上皇與天子不知道?
人家不也是滋潤的享受著榮華富貴?
到最後,都還活得好好的?
榮華富貴,丁點未曾減少。
賈琿交代著管家老常:「常威,本侯與你一些人馬,一定要守護好家裡!」
老常本名叫什麼?
不知道。
當初救下他的時候,就已經奄奄一息,身上刀傷七八處。
賈琿救了他。
而他也只說姓常,甘願做了賈琿這一處宅子的管家。賈琿為他取名常威,也從不問他過往。老常跟了賈琿不短的時間,賈琿依舊還在考驗他。
「老爺放心。」
老常鄭重拍著胸脯:「有小老兒在,一隻蒼蠅別想從外面飛進來!」
老常是老了。
卻不是不行了。
這老貨,現在每天堅持練武,一柄兩百斤的大刀打熬力氣,舞的虎虎生風。
而且,這傢伙也就四五十歲。
也沒有多老。
賈琿為老常安排了人,是自己的親兵:「你們在軍中拿一份餉銀多少,在這裡拿銀子就多少,本侯只有一個命令,聽老常的!」
三十個壯漢抱拳躬身:「喏!」
家中的事,賈琿不放心,安排了人之後,又利用關係,將高範文調到了小花枝巷:「老高,我的家小安全你可要上心!」
賈琿遇刺的事,高範文也知道,知道賈琿擔心什麼:「從今天之後,沒有侯爺的安排,咱老高,就在這裡安家了!」
賈琿又安排孫周:「要傾盡全力調查江南盟,本侯有預感,這個江南盟,絕對是冒著金光的大功!」
孫周摩拳擦掌。
賈琿進入軍營之後,開始設擂。
選拔底層將領。
補全百戶、千戶的缺額。
「嚯!」
賈琿沒想到,范德彪真的猛。
接連接受十幾場挑戰,輕鬆擊敗幾個千戶、都司還有游擊,賈琿立即任命:「范德彪,今日起為乙字營參將,本將親自去向陛下請旨!」
定下乙字營參將,決出幾位游擊。
千戶與副千戶、百戶基本上補全。
如今,只差兵額:「我不得不提醒一句,儘快補全缺額!現在出現了一個大反賊江南盟,必然是大功一件。等著調查清楚,本將必然向陛下請旨剿匪!」
「功勞就在眼前,到時候升遷,只憑軍功!但是,各自麾下兵馬,要補全名額!」
整個禁軍北營,經過決出底層將領,任命參將、游擊,再次氣氛火熱起來。
而賈琿去了御書房。
天子很高興,今日拿下了戶部,六部就有了他三個人!
內閣首輔、次輔,都已經是他的人。
雖然趙廣生、趙長吉人品不行,這倆人在朝堂之上,經營這麼多年,門生故吏,人脈關係,都將被他所用。
而這倆人,以後一道聖旨就可以收拾。
至少現在可用!
不是他們能力不行,而是貪念所致,一心只為小家。
「江南盟的事,朕會留意。至於水溶...」
賈琿沒有隱瞞,將水溶相邀的事情告訴了天子:「看你意願,要是去了,記住都是誰去了,有機會聽聽他們說什麼。」
「這個北靜郡王啊,與國同休,他不容小覷,用處很大。」
天子看著賈琿:「你不要看他比你還小了一兩歲,實則是一個人物,狡猾得很,深得太上皇歡心,朕拉攏多次,都沒有成功。」
賈琿主動說出這件事情,就是怕他誤會。
天子很是清楚:「別的你不用顧慮,不出意外,水溶要拿著賈家的事與你掰扯。」
賈琿沉默許久:「這是臣的私事,除了陛下,誰能做臣的主?」
天子很高興。
賈琿的態度讓他開心:「別拍馬屁了,回去好好休息吧。對了,既然你是被刺,抄家的事情就由你去做!」
抄家?
賈琿精神一振。
他可是太喜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