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唏律律。」
戰馬嘶鳴。
錦衣衛出動大量的兵馬。
孫周沒想到,剛來神京城,就參與抄朝中重臣的家。
這可是好差事!
朝中大臣,哪一個不是手指縫裡都在流油?
當年他在姑蘇的時候,也曾抄過家。一個地方官吏,少的都能有十萬,數十萬家資!
抄家過程中,只需要手指甲刮一下,都足夠一家多年吃喝不愁。
現在抄家的是朝中的大臣抄家,手指甲刮一下,應該可以發財吧!
錦衣衛抄家,當真抄出來多少就是多少?全部上交國庫?
別天真了!
世上哪有不貪心的人?
下面的孝敬上面,求一個升遷之路。上面的顧念著下面,讓下面的人可以安心為自己做事,默許他們撈取一定好處。
到了國庫中,都已經被過手幾遍。
這裡面的門道多著呢。
周通府宅外,已經圍了不知多少看熱鬧的百姓。
賈琿耳聰目明,五感六識很是敏銳,從圍觀百姓小聲討論中,聽到不少唏噓、幸災樂禍,甚至是解氣的話:「高高在上的周家,終於被抄家了。周家的那幾位公子,還能作威作福?這下,都成了流放的囚徒!」
「死在流放路上才好!」
「他們,再也沒機會禍害人!」
「老紀家的閨女,前段時間被周家三公子搶走,只扔下十兩銀子,還打斷了老紀的腿,也不知道老紀的閨女如何了。」
為官不仁,做人不善,行事不留底線,不為自己謀後路,縱然建造高聳入雲的大廈,傾塌之時,也只會一片廢墟,被人拍手稱快。
賈琿不了解周家。
不知道周家往日的行事作風。
百姓的口碑做不了假!
「周府。」
賈琿帶著錦衣衛,很快來到周家府外。看了一眼周家朱紅大門上的門匾,這一刻感覺有些諷刺。
府。
並不是誰都可以隨便掛上去的門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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歷朝歷代,只有宰輔、皇族王爵、公主、皇子的家,門匾才有資格掛上『府』這種門匾。
大慶朝依舊是沿用歷朝歷代的規矩,不過卻也寬鬆了一些。比如三公就可以特賜門匾,周通乃是三公中的太保。
他的門匾,就是太上皇當年特賜的門匾。
「進去!」
賈琿率先進入周府,賈琿進入周府之後,自有錦衣衛,率先將周府這門匾拆下來,直接摔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
禁軍湧入,到處搜刮。
周府中的男男女女,老老少少,無不是被嚇得瑟瑟發抖,不敢亂動。
「不准毀壞東西!」
賈琿下達了一條命令,只因看到一個錦衣衛,將大廳中一個花瓶推倒,摔得一地碎片,頓時心疼。
賈琿不懂古董珠寶之類。
但是,賈琿卻也見過類似的花瓶,這個花瓶一人高,乃是青花瓷,這一個花瓶就價值數十兩。
這都是錢啊!
「將所有東西,全部清點,歸類!」
錦衣衛聽令,依舊難免磕磕碰碰,可能毀壞一些東西。抄家嘛,就是要凶神惡煞,讓人害怕。溫溫柔柔的,被抄家的人,都以為你膽怯,好欺負。
這不。
錦衣衛溫柔下來,就有一個少女攔住了一個錦衣衛:「別動,這是我的東西!」
賈琿抬頭看了一眼,少女相貌明媚,二八芳華,賈琿咧嘴一笑:「倒是教坊司未來的頭牌潛質,性格也挺辣,趕出去!」
少女嚇了一跳,賈琿銳利如刀的眼神,讓她這才意識到,她已經沒有了靠山讓她嬌蠻任性。她現在是階下囚,要被送去教坊司!
以後一雙玉臂千人枕。
一點朱唇萬人嘗!
少女臉色慘白,都打的淚珠吧嗒吧嗒往下掉。
賈琿僅僅是瞥了一眼,就不再多看。欲戴其冠,必受其重。
生在這種家族,享受榮華富貴的同時,也要做好大廈傾塌帶來的災難。憑什麼享受了自己父親貪腐而來的富貴與榮華,卻不受到牽連?
這不人道!
所以啊。
得權莫猖狂,行善無災殃。
否則家族滅,子孫跟著亡!
少女意識到自己的結局了,連忙哀求著:「大人,我願意為奴為婢伺候您,求您收下我!」
賈琿眼皮都沒有抬一下。
他是抄家的主官,不是做慈善的。
這少女看錯了人,他賈琿好色,卻也有底線,不會給自己留下把柄。
留下罪犯之女?
不想好了?
要是當真這少女長得美,以後去教坊司請她伺候就是。
花點銀子的事,沒有必要冒險。
再有。
這少女長相明媚,卻也沒有美到讓賈琿冒險的地步。
家中嬌妻美妾,這個少女都比不上。
周家的人,被一個個趕出來。
落淚的落淚。
麻木的麻木。
甚至還有女人癲狂大笑的:「哈哈,報應啊,報應啊!周通的周通,這都是你的報應啊!」
到底是什麼報應?
沒有人理會。
錦衣衛一刀鞘抽過去:「老實點,閉嘴!」
這是一個三十來歲,風韻猶存的女子。
花枝招展的,依舊美麗動人。
這時候,沒有人憐香惜玉。
周家的男丁,年齡大的三四十歲,年齡小的,懷裡抱的都有。
幾個年輕的,如喪考妣。
不出意外,就是百姓口中的周家幾個公子。
也有滿臉淡漠,寵辱不驚的少年。
孫周是一個五十多歲的人,鬍鬚修剪的很是精緻,看上去很是儒雅,滿臉正氣。只是滿臉嚴肅,整個人身上散發著正氣。
怎麼看都不像是奸臣,或者是壞人。
可是從卷宗上記錄,周通曾威脅屬下,將美妾送上,剛才那個癲狂大笑的女子,就是周通搶來的妾。
不僅如此。
卷宗上記錄,僅僅是收取賄賂,就有百萬兩以上!
這還只是記錄卷宗之上的數字。
周通打壓異己,構陷地方、朝中文武就有十幾個。
一樹不倒,眾人遮風擋雨。
山峰崩塌,眾人落井下石。
周通的罪證,短時間內,就被很多人匿名送入錦衣衛東司房。
而不是錦衣衛指揮使司。
「報!」
「又有一封匿名信!」
賈琿接過匿名信打開看了看,再看看一臉正派,很是儒雅的周通,賈琿眸子裡湧現一抹嘲諷、怒火,甚至是殺機。
因下屬之女,不過總角之齡,被周通看上,許以升官為誘,將下屬女兒索要了過去,之後再無動靜。
畜生啊!
藉以被刺之名,扳倒太上皇的人,沒想到扳倒了一個畜生。
賈琿這個時候起身,拿出一道聖旨:「周通私通江南盟賊寇,勾結地方官吏,官鹽私售,擾亂朝廷選拔體系,收取賄賂,理應處死,念其二十餘載亦是有功與朝廷,改判闔家男丁流放遼東,女眷充入教坊司!」
周通冷哼一聲:「構陷之罪,小人長戚戚!構陷他人者,遲早一天也會遭到報應!」
「哼。」
賈琿也是冷哼一聲:「你這個色胚畜生,做了什麼畜生行徑,還要公之於眾,讓你遺臭萬年乎?」
周通眼睛中流露慌亂,低頭不語。
「押入牢獄,擇期流放!」
賈琿很是鄙夷這種人,狗曰的,還敢詛咒他?
流放都是便宜了這種道貌岸然的畜生!
「侯爺。」
孫周這個時候走了進來:「周家掘地三尺,搜出白銀三百二十九萬兩,黃金七十六萬兩,其餘的字畫古董有待估價。」
還沒走遠的周通嘴角一抽,呢喃一句:「錦衣衛這群狗東西,也真夠貪的!」
他有多少家產,他自己最清楚。
僅僅是現銀、黃金數目就對不上。
被錦衣衛暗中截流了一筆,數量還不小!
這還沒算銀票!
「另外,周家鋪子,遍及十八城,合計一百二十九家,涵蓋酒樓、布店、糧鋪、鐵匠鋪子等。」
孫周拿著一些地契:「另外,周家的地契統計,良田三百八十六頃,上等水田八十九頃,礦山七座...」
賈琿咂吧著嘴:「這狗東西,僅僅是流放真是便宜了他。」
這一份家業不小啊!
好一個外表正派的大貪官!大奸臣!
「報!」
這時候,有錦衣衛來報:「侯爺,有人想要買走周家女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