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滬市最大的報刊《申報》刊登了一則新聞。
《上海灘老大芮青榮命喪火場，情婦樂佳玲攜巨款潛逃無蹤》
報導裡面詳細說，大通貨棧發生火災後，法租界巡捕在大通貨棧發現一處地下室。
他們在地下室發現兩具男性屍體，一具是樂正，另一具身份難以辨別，但根據某些特徵，確認是老火鴉。
除了屍體他們還在地下室發現大量貨物焚燒後的殘餘痕跡。
根據情報，被焚燒的很可能是鴉片。
而這個大通貨站就是一些不法分子藏匿鴉片的貨倉。
這種話騙騙尋常百姓，自然是綽綽有餘。
可這種話在一些正兒八經的老手面前，卻被他們當成笑話來看。
大通貨棧在福煦路上，那地方雖然偏了點，可要真是焚燒鴉片。
呵呵呵，昨天晚上的法租界估計早就成了滬上的狂歡之地。
來放火的人還能活著回去，早就因為吸食鴉片過量而死。
至於樂佳玲攜款潛逃的言論，說起來更是可笑。
這是戲院頭牌，一場演出就是上千大洋的票錢，她又不缺錢，還要去卷老火鴉的錢。
老火鴉是有錢，可那是公帳，既然是公帳怎麼會放在他姘頭那裡。
不是放在公司就是放在原配那裡。
這些說法，哪種都站不住腳，申報，呵呵，也就那樣吧。
滬市，吳淞路，解決了老火鴉跟老刀把子，陳凡的日子忽然變得簡單了起來。
老刀把子留下的渠道像一條被疏通了的暗河，運輸著物資通往四面八方。
阿祥也很上道，把戲院的流水帳每三天報一次，數目清清楚楚。
朱家集那邊的陳記倉庫，倉庫里的那批壩子貨已經散出去一小半，剩下的也不急著動。
這東西好是好，但引人注目，不能堂而皇之地公開出售，只能一點點地散！
話說回來，老火鴉在福煦路的貨棧被端了底之後，法租界裡幾個原先觀望的商人，紛紛派人來吳淞路遞帖子，說以後願意跟陳記商行常來常往。
商人耳目最靈，自然清楚到底發生了什麼，老火鴉手裡握著一大批法國佬跟英國佬的貨，燒了？鬼才信吧！
東西在哪裡？大家心照不宣，陳凡也沒急著拒絕這些人，當然也沒有立馬把壩子貨給人家。
現在他的力量是有一些，但還不足以跟人家硬碰硬，至少要等到龍四這邊的武力恢復。
有幫派作為武力保護，他這生意才算站得住腳、
所以，他現在的主要業務還是放在商行上。
山田跟他的聯繫倒是越來越緊密了。
山田是個執行者的角色，他身後的吉野智和才是線頭。
陳凡知道這個人謹慎，不到關鍵時刻他是不會自己出頭。
山田作為其中一根線，做的倒是很守規矩。
近來的幾次生意，雙方也合作得很愉快。
有了老火鴉跟老刀把子的產業，陳凡也沒有什麼資金問題。
貨物到手，進入倉庫，一個禮拜後就能跟著老刀把子的渠道去了外地。
三天內錢就到了帳上。
走私做的是現金流生意，見錢給貨，童叟無欺，風險是很大，但利潤高的嚇人，
不到十天，陳凡帳上就多了幾萬大洋。
當然，事情也不可能一直這麼順，曹斌從碼頭上送來的消息說，他找了條狗，姓郝，原來名字叫郝富貴。
做了狗之後，改名叫郝准。
這人打聽到，現在連杜老闆留在滬市舊部里的一些老人，也在打聽陳凡是什麼來頭。
那些老傢伙的實力肯定沒有老火鴉這麼強，他們現在還只是問問，不敢動手。
時間很快來到了三月。
春風送暖，原本想一直逍遙下去的陳凡也終於迎來了喚醒指令。
早晨，陳凡從公寓出來後一路慢慢踱步到商行。
他還沒有買房的打算，租的是一家精品公寓。
走到商行樓下門口，店長正帶著一群人喊什麼口號。
陳凡看著怎麼覺得像某些足浴店的套路。
當然，就目前，整個滬市沒有一家店的銷售員能跟陳記相比。
他們執行的是底薪，提成，績效等多重福利制度。
一個員工最多的時候過年一個月拿過八十幾塊大洋。
比一個紗廠紡織女工一年薪水還多。
陳凡也沒打擾店長的工作，走上樓。
三樓，龍五正在對著靶子扔飛鏢，她隨身都帶著槍。
可這是商行，她總不能在商行里練槍吧。
無聊之餘也只能練練飛鏢過過手癮。
看到陳凡上來，她連忙放下飛鏢，把整理好的文件拿在手裡。
上面是一些報告，還有樓下銷售部門的一些單據。
最下面是兩份報紙，陳凡每天都要看報紙。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辦公室，龍五將資料分類擺在辦公桌上。
經過一個多月的配合，龍五已經完全能滿足陳凡對秘書的要求。
陳凡甚至以為龍五遠比自己前世那個秘書lisa更懂得自己。
畢竟龍五可是有過幾百人大型幫會管理經驗的，這在前世就叫複合型管理人才。
去當一個總監秘書，的確是有點大材小用。
陳凡將外衣脫下來，裡面是襯衫馬甲，這算是這個時代的青年才俊的標配了。
龍五習慣地接過衣服，掛在衣架上，然後，給陳凡泡了一杯茶。
做完一切，出門，帶上房門。
陳凡一邊喝茶一邊看報紙。
對於他來說，處理公務只需要十分鐘就行了，他腦袋裡的系統腳本擁有分析功能。
這個功能原本是用作戰局推演的，現在用來管理一個小商行，簡直是暴殄天物。
習慣性翻開申報第四版，文學版面，左下方一首散文詩赫然入眼。
陳凡目光一凝，該來的還是來了。
這首散文詩寫的不怎麼樣，原因是它的排列順序其實是一種密碼。
從金陵出發時留下的會議最後一課的內容。
每個小組掌握的都不一樣，陳凡這個小組，現在只有他一個人活了下來，也就是說，也只有他能看懂這個字數排列，並能從中解析出上級指令。
陳凡閉上眼睛，然後睜開，他沒有用任何輔助工具，只是看了一眼散文詩，腦海中解析出了裡面藏著的指令。
喚醒指令，「掌柜回家，夥計上菜..」
接頭地點，「粵香樓，」
接頭暗號，「開門迎喜，財神報導。」
所有指令就是這十九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