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上,陳凡開心,丁宗述也開心。
他們這些推銷員的薪資模式是底薪八塊,績效加提成。
一個月好的話能有個二三十塊錢。
對於服務性行業來說,已經算是頂薪,就相當於服務員在胖某來上班。
不過,這個時代最賺錢的不是商人,還得是那幫文人。
一個老師一個月薪水都是幾十大洋起步,如果是些有名的文人,一篇稿子動輒幾十上百。
不得不說,這個時代是黑暗的時代,但卻是文人的黃金時代。
夜晚,陳凡按照林素留的死信箱地址,在那裡放置了情報。
情報上也只有寥寥數語,順利接近目標,防衛等級極高,不建議強攻,須靜待時機..
滬市,北四川路,特高課機關。
特高課的機關大樓一共有三幢,密電課有單獨的一幢。
正中間的是行政處,也就是各大課室的辦公樓。
三樓會議室,藤田進早早地坐在會議室長桌的首位,目光低垂,
吳炳生被抓的消息早就匯報到了東京。
參謀本部特別做了批示,務必要從吳炳生口中挖出那三十萬美元捐款的下落,。
這筆錢對於帝國來說,不僅僅是一筆巨款,更是難得的藉口。
只要吳炳生招認,他們能順理成章地抓捕港島馬來亞商會的頭面,徹底瓦解他們的募捐網絡。
這些支那人對於帝國的敵意由始至終都沒有削弱半分。
就連跑到國外也想著給國家捐錢,大日本帝國當初為了募捐資金,可是派遣了將近一萬五千名女子遠赴南洋諸國,用身體換回外匯。
可這些到了南洋的支那人,自己都吃不飽,還要給國內捐錢……
帝國能不恨他們嘛?
要是,能斷掉他們的外部支援,對帝國來說,也是一件有百利而無一害的事情。
可是,吳炳生這個細皮嫩肉的商人居然比他們抓到的特工還硬。
審了三天,他翻來覆去地就兩句話,「我不知道什麼三十萬。」
「要殺就殺。」
這個男人,難道真不怕死?
不一會兒,各課的頭頭各自進入課室。
特務課的渡邊城中佐第一個到達,之後便是行動隊的內田少佐,密電課藤原,調查課井上以及庶務部的小野。
這幾人中井上跟小野的軍銜最低,兩人坐在末尾。
而藤原則大大咧咧地坐在藤田邊上,兩人雖然都是大佐的職務,但藤田是指揮官,特高課的事務還是由他做主。
「咳咳咳,」藤田習慣性地咳嗽一聲,緩緩說道:「今天召集諸位前來還是因為吳炳生的案子。」
「渡邊君,你們特務課專職審訊,這麼多天,難道就沒有一點有用的東西。」
「你看看你交上來的審訊報告,你讓我怎麼跟總部交代。」
渡邊城臉上有些羞憤:「藤田閣下,我們已經盡力了,這個吳炳生,這個吳炳生..」
「原本在我們的印象里,這個人在南洋有橡膠園,有工廠還有一定的社會地位。」
「就連審訊專家也評估,他應該是撐不過兩個小時的酷刑,就會一五一十的,把我們想知道的都說出來。」
「您也清楚,我們的審訊專家對這類人絕對有把握。」
「可事實就是,我們審訊已經超過七十二個小時,他就是不肯說,我們把能用的刑罰都用上了,毫無進展...」
藤田冷聲道:「所以,你們特務課準備讓我拿著這份報告去跟上面交代,我們滬市特高課沒有一個有用的,居然連個犯人的嘴巴都撬不開。」
渡邊垂下頭:「藤田閣下,我們會繼續努力,但我不得不先說明。」
「吳炳生已經快到極限了,再這麼下去,我怕他,怕他...」
藤田皺了皺眉頭,渡邊的意思顯然吳炳生快熬不住了,真要弄死了,那些美元...
「渡邊君,先停一停吧。」藤原緩緩說道:「我們的目標不是弄死人,而是要追到那筆錢。」
「錢的下落沒搞清楚,他還有用,不能輕易死了。」
渡邊看了看藤原,又無助地看向藤田進。
藤田嘆了口氣:「藤原課長的建議很中肯,弄死人不是目的,三十萬美元沒找到之前,他不能死。」
「安排醫生給他救治,井上君,你們調查課這邊有沒有線索?」
「報告藤田閣下,」井上和彥起身道:「調查課已經對吳炳生的行李,衣服甚至他的鞋子都做了全面拆解。」
「但是,很可惜,沒有收穫。」
「目前能肯定的是,這筆錢應該是在他來滬市之前就已經轉移,並不是由他親自帶來。」
「也就是說,他來的目的是把錢交給接頭人,或者說,是把這筆錢換成物資,捐給有需要的人。」
藤田點了點頭:「井上君的這個推斷應該是最接近事實真相的。」
「那麼,你們還有沒有追查到別的什麼。」
井上和彥打開身前的資料夾子,從中取出一份文件,恭敬地遞給藤田。
「查到了一個人,叫方振發,潮汕人,在法租界永安街開了一家『鴻昌隆』商號,做南北貨批發生意。」
「吳炳生到滬市前三天,曾給這個方振發發過一封電報。」
「我們截到了收報地址,但沒有正文。」
「等我們找到永安街的時候,鴻昌隆已經關了門,方振發人也不知去向。」
「據鄰居說,他在吳炳生到滬市前兩天就走了,什麼都沒帶,像是提前得了消息。」
藤田皺了皺眉頭,「除了這些,方振發在滬市還有沒有什麼親人或者臨時藏身地點?」
「方振發有個老鄉,是幫興榮紗廠做管事的,我們去找過他,這是個老實人,不用我們多問就把關於他的一切交代的清清楚楚。」
「不過,方振發並沒有找過他,顯然,他也是知道這個人靠不住。」
「所以,」藤田冷聲道:「你現在給我的答案就是你們忙活了幾天,全都是在做無用功?」
「藤田閣下,」藤原開口道:「井上君已經盡力,您就不要太苛責了。」
「如果實在沒有別的線索,我們是不是可以去找當時提供線索的林茂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