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您要見他？」阿祥明顯吃了一驚。
昇平戲院交給自己打理之後，陳老闆已經不再插手這邊的業務
他們之間的關係不屬於上下級，屬於合作者，阿祥交錢過來，渠道優先供給陳凡使用。
那些日本人的貨物經由他安排走廣州渠道洗白，再拿回滬市出手，
至於昇平戲院的其他業務，陳凡也從不過問，只要阿祥到時候交帳過去。
直到現在，雙方合作愉快，沒有任何矛盾，
這次孫老闆的事情，陳凡總感覺哪裡不對，居然要插手看看…
「是不是孫老闆有什麼問題，陳老闆，其實這單生意我們也可以不接。」
陳凡一眼就看穿阿祥的小九九無非就是不希望自己插手昇平戲院那邊的任何事情。
「放心，渠道交給你我就不會收回來，我只是想這筆交易合不合算？」
「這個孫老闆肯花這麼大代價，利潤越高，風險越大，這個道理你應該清楚！」
嗯，難道陳老闆是想從孫老闆手裡拿到這個物資賣家的消息，這麼說，他原來是為了錢啊…
阿祥明顯鬆了口氣，老刀把子就說過，陳凡是個鑽到錢眼子裡面的人。
只要有足夠的錢，他什麼事都敢做。
老刀把子做人不行，看人倒是挺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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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老闆，我回去就幫你聯繫孫老闆，晚上七點，我幫您約好白橡樹咖啡廳的位置。」
陳凡輕輕點頭，「好，那就先這樣。」
陳凡讓龍五送阿祥下樓，自己卻坐在辦公室里，雙手合在胸前，似乎在考慮什麼。
龍五走進來道：「老闆，你是不是擔心這個孫老闆有問題？」
陳凡點了點頭，「咱們前段時間對付了老火鴉，雖說這杜老闆的勢力一大部分去了港島。」
「可咱們動了他這麼一大塊蛋糕，他沒理由放著不管。」
龍五倒了杯茶，遞到陳凡面前：「杜老闆應該不會這么小氣。」
「您動老火鴉的始末，高佬全那邊已經收到風聲傳出去了。」
「您父親被人設計在先，喪命在後，一切都是老火鴉跟老刀把子在背後搞鬼。」
「杜老闆這個人好面子，重信義，您為父報仇，江湖上也沒人會說你不對。」
「至於動了他們的貨，他們現在也沒證據。」
「除非您是拿了他的貨物。」
「您是不是覺得這個孫老闆不像是做這行的人。」
陳凡抿了口茶，緩緩說道，「沒錯，這就是我擔心的地方，」
「這種兵荒馬亂的年頭，有人居然肯花三倍的運費，把物資送到徐州前線。」
「都說這種生意一本萬利，可滬市這麼多行家，你見過有誰去做。」
「這個錢不好拿，先不說，他能不能賺錢，要是碰上散兵游勇，這些貨物就真成了肉包子打狗了，」
「你說整個滬市有沒有這麼傻的人。」
「最關鍵的是，孫老闆這個人，不只是我，連阿祥都沒聽說過。」
龍五蹙起眉頭：「老闆，您既然不放心，那就乾脆讓阿祥回了他。」
「回了他，他要是真有什麼目的，咱們躲過一次還能躲過下一次。」
陳凡眼中露出一絲狠辣的神色：「混江湖只有千日做賊，哪有千日防賊的道理。」
「晚上我去會一會他，看看這傢伙是什麼路數。」
夜晚，七點差五分鐘，陳凡來到白橡樹咖啡廳。
咖啡廳在法租界，阿祥到底是做了主事的，安排座位這種小事，對他來說還是不難辦到的。
陳凡進去後，向侍者報了留位置的客人名字。
侍者當即將陳凡帶到預留的位置上。
不到三分鐘，又是一道身影進來，時間點卡的很準，恰好就在七點。
侍者將來人引到位置上，那人也不客氣，連聲道：「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我是不是遲到了。」
陳凡笑著說道：「沒有，沒有，是我早到了幾分鐘，孫老闆來的剛剛好。」
說話間，陳凡打量了一下對方。
四十來歲的年紀，眼下是三月初，他穿著一件藏青色的長衫，臉上的鬍鬚乾乾淨淨，只是兩眼之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疲憊。
孫老闆抬手將侍者叫過來，要了餐牌，然後點了一杯黑咖啡。
陳凡也跟著點了一杯咖啡，等侍者前去下單，陳凡微笑道：「孫老闆是做哪一行的。」
「滬市走水道的人我多少都有點印象，孫老闆，好像第一次聽說。」
孫老闆和聲答道：「陳老闆客氣，我之前做的是商行，賣一些南來北往的貨物。」
「這不朋友在徐州有條路子，現在這年頭，你也知道什麼東西最賺錢。」
陳凡微微搖頭，「賺錢，孫老闆肯花三倍的價格走貨，據我所知，這麼高的成本，還要冒這麼大的風險。」
「要是行家，斷然不會出這麼大的代價。」
孫老闆打了個哈哈，「那是，這年頭生意不好做，本來這掉腦袋的生意，沒點利潤誰也不願意做。」
「但老弟我有個癖好，就是看不得小鬼子在咱們的土地上欺負華夏人。」
「這趟生意就算我自己貼錢，我也做到底。」
陳凡慢慢將身體靠在椅背上，他不會相信這種口頭上的說法。
但就目前對方流露出來的表現，陳凡基本能確定，這傢伙不是行里人。
一個普通賣南北貨物的商人，費盡心機籌集一大筆物資送去前線，不為賺錢，那是為什麼？
孫老闆抿了一口咖啡，緩緩說道：「昇平戲院那邊說這批貨怎麼走還要問陳老闆的意思。」
「他們開了三倍運費，我一口價沒還，陳老闆，您給句痛快話，這單子您是接還是不接？」
陳凡把香菸掐滅笑著說道：「孫老闆，我們做的就是這行生意，哪有把客人往外推的道理。」
「但是，我想知道您是怎麼個運法。」
「您要跟車還是讓我們送到交易地點。」
孫老闆沉默片刻，說道：「陳老闆，具體交易情況我需要兩天後答覆給您。」
「至於定金，我這裡可以先給您五百大洋，東西到達目的地，我會支付餘下的費用。」
這個反應好像不大對？他要運貨怎麼會不知道運輸目的，或者說接貨的人是誰？
這種情況就一種解釋，這個孫老闆也是幫人跑腿的...
怪不得一個生手也敢做這些不要命的買賣...
想通這點，陳凡緩緩說道：「孫老闆，你要怎麼弄我不管，我們收了錢就會按照你的要求來做。」
「記住，你給我錢，我幫你做事，要是錢沒給夠，我們會連你一起做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