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老闆臉上笑容沒變，只是嘴角微微抽動了一下，
似乎想不到陳凡這麼文質彬彬的人開口就是如此陰狠毒辣的話語。
「放心，陳老闆，我們都是做生意的，這點規矩還是懂的。」
說著，孫老闆從懷裡掏出一個紙包，裡面是五百塊錢的法幣。
陳凡清點之後起身道：「孫老闆，交易從現在開始，兩天內我希望收到完整的計劃。」
「你知道的，我們這行總是要有所準備才能動手。」
「我先告辭，您再坐一會兒，放心，錢我們已經結過了。」
孫老闆連忙說道：「請陳老闆放心，我也想一切順順利利，那就辛苦你了，」
陳凡沒再說話，抱了抱拳，匆匆離開白橡樹咖啡廳。
出了咖啡廳，陳凡回頭看了一眼，隨即攔了一輛黃包車，直奔十六鋪碼頭。
他想跟孫老闆見一面的目的，就是想探查這個孫老闆的底細。
現在，他做到了…
這個孫老闆就是日本人一直在找的方振發，當然，陳凡並不知道他跟日本人之間還有什麼事，
他只是看到這個孫老闆對他沒有敵意，這就夠了，他們現在還不是敵人…
到了十六鋪碼頭，陳凡找到曹斌，交代他幫忙打聽一下消息。
這個自稱孫老闆的人，什麼時候在滬市混的，他之前有沒有購買過物資，有沒有到過十六鋪碼頭找船？
曹斌很奇怪，陳凡怎麼突然要打聽一個陌生人。
陳凡沒有解釋，只是讓曹斌儘快去辦，兩天之內一定要拿到消息。
花錢無所謂...
至於為什麼說是孫老闆，而不是直接告訴他這人是方振發。
那是因為，他也無法解釋自己怎麼看出來對方是方振發，不如還是找孫老闆的資料比較簡單。
要是那些打探消息的狗，他們一定能發現這個孫老闆的身份…
次日，陳凡還在辦公室里核對資料，山崎的電話又打來了。
這一次還是需要一些專供物品，但等級比上次的高很多。
哈瓦那雪茄，要古巴當地的，不要呂宋代工的產品。
除了雪茄還要法國紅酒。
法國紅酒有款後世人津津樂道的牌子，那就是各種經典裝逼場面里的八二年拉菲。
拉菲是蓬巴杜夫人辛苦培育出來的名牌，在後世也算名牌。
至於這個人人都過不去的八二年拉菲的梗，
相傳八二年只產了兩萬瓶，但不知道怎麼回事，居然被人吹上了天，
在後世各種影視作品的酒宴上隨處可見，光那些影視作品裡，預計喝掉的八二年拉菲都不止兩萬瓶。
但要是比它貴的酒，還有，那就是號稱酒中皇帝，價值百萬的羅曼尼康帝，
這酒陳凡可進不起，它一年就幾千瓶，堪稱酒中勞斯萊斯…
除了這些，還有手工的領帶，皮帶，手錶等一眾輕奢物品。
這些東西不像是領事館需要的，倒像是林茂生的要求。
這傢伙是在領事館裡做皇帝嗎？日本人要這麼討好他，難道那筆錢....
陳凡目前還沒接到林素傳來關於那三十萬美元存款的消息。
也就是說，日本人沒找到，這些特工，同樣也沒找到。
這麼一大筆錢，能藏在哪裡?
陳凡掛了電話，按照要求很快配齊了貨物。
在滬市，所有商行分作幾類。
一種是像三井物產、大阪商會這種大型商行，他們售賣的大多是本部物資，極少會去調外頭的貨物。
第二種就是有單一產品作為主力的，像德國西門子，法國波爾多酒莊，這種就是整個滬市獨家代理，以單一品牌作為銷售賣點。
第三種就是像陳凡開設的陳記商行，這類商行幾乎沒有什麼亮眼的產品，都是從大商行拿貨來賣，賺取中間差價。
這種也是最多的，類似於批發部。
吃完中飯，陳凡照例帶上小丁前去領事館。
畢竟帶他去了兩次，小丁聽說老闆又要去領事館，那張臉笑得跟朵喇叭花似的。
這等於白給他一筆業績，業績，就是錢啊...
兩人叫了黃包車，拉著物品一路到了駐滬領事館。
跟之前一樣，東西不走正門，從側門進去。
來了兩次，門房那幾位也都熟悉了，陳凡上去散了一圈煙，然後跟小丁站在門口，等著山崎帶人出來驗貨。
只是，沒等到山崎，卻等到一個熟悉的身影。
井上和彥，這傢伙瘦瘦小小，像是猴子成精似的，跟志村一樣，看過一眼很難忘記。
井上和彥也一樣，畢竟能抱著藤原京香啃的男人，他也就見過陳凡。
這個秘密他都憋在心裡好幾天了，整個特高課都知道藤原京香是個冰山美人，平時不苟言笑。
只有井上和彥見過那天晚上的藤原課長笑的有多燦爛，行為有多放蕩。
「陳桑，你怎麼會在這裡？」
陳凡趕緊遞上香菸：「我來給山崎部長送點東西，」
井上更是意外：「陳桑，你跟山崎部長很熟？」
領事館的採購可是有正規手續的，陳凡那間小商行怎麼有資格給領事館供貨？
「這件事說來話長，有人幫忙引薦而已。」
井上臉上頓時露出了所有男人都懂的笑容。
山田跟吉野那些人肯定是沒辦法跟外務省的官員打交道的。
那麼，能幫忙引薦的人還能是誰呢？好難猜哦....
井上也不由自主地生出一絲嫉妒之心，畢竟藤原這顏值，的確能打。
這傢伙肯定是跟人家搭上關係了，要不然藤原怎麼會給他引薦山崎這種領事館大官。
井上將手裡的文檔交到左手，拍了拍陳凡的肩膀：「陳桑，你可真有辦法。」
「我還有事，就不跟你聊了，回頭約上山田，我們去哥哥那裡喝酒。」
陳凡趕緊答應下來，並保證提前做好安排，
井上沒說什麼，微微鞠躬，一行人漸行漸遠。
只是，他心裡卻生出警惕，井上是調查課的，他出現在這裡不會無緣無故。
最大的可能還是來找林茂生，看來，日本人那邊找那筆錢也不順利。
這對他們來說，是個好消息。
幾分鐘後，山崎也帶著人走到門口。
這一次山崎顯然比上回熱情得多，吩咐下面的人去核對物資。
自己則帶著陳凡走了進去。
辦公室里，陳凡照舊從信封裡面抽出幾張日圓，遞給山崎。
山崎也是心照不宣地收下，兩人都極為默契...
交易完畢，山崎連忙叫秘書泡茶進來。
他知道陳凡喝的是綠茶，還特意留了點上次送來的高山茶。
兩人正準備說話，陡然，一陣嘈雜的聲音傳來。
「放開我，我要離開，我不要呆在這裡了。」
「你們說過，抓到吳炳生就給我兩成好處，」
「我要錢，我要錢，給我錢。」
那聲音越來越近，陳凡透過辦公室窗戶朝外看去。
只見一堆人圍著一名穿著西裝，打著領帶，鼻樑上架著一副眼鏡的中年男子。
陳凡在系統版面上清晰地看到對方的信息。
「林茂生，日籍台南人，職務，翻譯，港島馬來商會商業顧問。」
好麼，我總算是見到活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