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楚羽林和戴面具的鍊氣圓滿修士離開後。
薛豐軒嘴角的弧度更大了，臉上的笑容始終都沒有落下去。
「夜裡的荊川山坊市和白天完全不同。」
老牛看了薛豐軒一眼。
他對夜裡的坊市完全不感興趣，唯一感興趣的就是薛豐軒說的築基丹。
「前輩，請。」
薛豐軒領著老牛走出酒樓，門口靈獸車架早就準備好。
半開的敞篷馬車，坐在座位上，整個人高出他人，一覽行人。
薛豐軒笑著說：「前輩，我有話就直說了。」
老牛掏出旱菸鍋子，默默聽著。
薛豐軒組織一番言語道：
「像前輩這麼大的年紀，兩地奔波不就是為了多掙下一份家業。
「這樣吧，我給前輩一成暗股。」
「暗股？」老牛嘀咕了一句，笑著問：「三爺有這麼大的權力？」
薛豐軒笑道：「此事天知地知你知我知，我們把這十成的東西抽出兩成。
「你我各一成暗股，然後再把剩下的八成做帳成十成。」
老牛聽明白了。
這是要做假帳中飽私囊。
賺的錢兩人平分。
薛豐軒繼續說道：「只要帳面做得好，雙方都滿意就足夠了。」
老牛似笑非笑地戲謔道：「一成暗股是不是少了點。」
薛豐軒嚴肅道：「不少了，再多就容易讓人看出來了。
「你我各一成，一年少說進項一千塊靈石，幾年工夫，就能賺出一枚築基丹。。」
老牛頓時來了興趣，問道：「築基丹？」
薛豐軒一見老牛感興趣，頓時點頭道：「不錯，築基丹。」
「貴宗門可以煉製築基丹？」
薛豐軒搖頭道：「凡築基丹、築基靈物皆由上宗把控，每年有一些名額。」
老牛再問：「王家用的就是名額？」
薛豐軒急著讓老牛答應暗股的事情，因此一股腦全說出來。
「不錯，想要築基丹和築基靈物，需得去長生仙城申請。
「因為黃家對李家的打壓，歸元門的這枚築基丹，差不多已經是王家的囊中之物。」
老牛問出關鍵性的問題：「是長生城送過來，還是王家去拿？」
「王家會派遣兩個鍊氣圓滿去長生城領取築基丹，築基成功後再返回歸元門。」
「兩個鍊氣圓滿嗎。」老牛眼帘微動，思索著其中的操作空間。
若是讓王志輝築基成功，歸元門徹底成為王家的產業，報仇無望是一說，也會壓縮他們的生存空間。
要麼派人半路截殺王志輝，要麼趁著王志輝凝聚陰神前在歸元門內出手。
薛豐軒道：「前輩考慮的怎麼樣，以前輩的修為，還是可以再往前挪一挪的。」
老牛被打斷思考。
他面色無喜無悲，平靜地盯著薛豐軒。
薛豐軒被牛眼盯得發毛。
他底氣不那麼足地說：「哈哈，前輩，莫非是覺得一成暗股太少？」
老牛說道：「做假帳本質是在攫取大家的利益而肥自身，不僅不道德還違反了規矩。
「若是人人都為了自己，全都自私自利，這天下還能好嗎？
「就像我說的那樣。
「所有人全都要占股，全都不幹活，誰來出貨，誰來狩獵荒獸？」
薛豐軒扯上一個尷尬的笑容：「沒想到前輩居然如此深明大義。」
老牛的牛眼變了，黑白分明的眼眸浮現了凶戾的煞氣。
「往小了說，一千塊下品靈石，就想讓我家主公沾染這等髒事，三爺怎敢如此！」
薛豐軒感覺面前的不再是一個老修士，而是一頭危險的大荒獸。
警鐘震得他腦袋嗡嗡作響，右眼皮狠狠地跳了三下。
薛豐軒沉默良久，問道：「你們到底是誰？」
老牛沒有回答。
他看向薛豐軒道：「這件事我不會再提，我希望三爺也不要再提。」
坊市樊樓，飛檐斗角。
脂粉氣撲面而來。
五彩的燈籠如同一顆大樹上的枝枝蔓蔓，將整條街都被照亮。
穿著單薄的鶯鶯燕燕笑容嫣然，有的揮動手帕，有的當街拉人。
老牛和薛豐軒所在的靈獸馬車就停在不遠處。
薛豐軒笑著說：「樊樓五層，三層以上就不接待普通客人了。」
「這座樊樓是誰家的產業？」
「歡喜門。」
薛豐軒講解道：「長生宗下轄的大門派之一，以陰陽合歡術聞名。
「想當年我歸元門風光之時，歡喜門也得送上賀禮交好。
「這麼多年來六座大坊市就剩下一座，剩下的坊市要麼被挖走靈脈，要麼成為他人族地、道場……」
老牛出身歸元門，他當然知道歸元門的輝煌歷史。
假丹真人老祖開創的門派，在二代手中敗光，到三代那裡就不剩下什麼。
「一天能掙多少錢？」
「說是日進斗金不為過！」
「好產業。」
老牛撫掌讚嘆，這等產業合該歸龍君所有。
……
……
歸元門。
楚家。
楚羽林喊了一聲：「哥。」
上座的楚羽飛正在批改執法堂的明細，抬眼一看，說道：
「楚全說你要見我，什麼事？又是你瞎胡鬧的那些東西？」
楚羽林還是有些怕自己的哥，但一想到生意，當即說：「我沒胡鬧，我在做生意。」
「做什麼生意！」楚羽飛一下子火了。
蹭。
楚羽飛站了起來。
他年輕的時候也這麼回答長輩的，實際上卻是拿著錢在坊市賭博、揮霍。
楚羽林嚇得縮了脖子，梗著說：「我真的在做生意。」
「跟三爺他們。」
「哪個三爺？」
「薛三爺！」
楚羽飛一步來到楚羽林的面前。
「你他娘的小兔崽子，你不知道他幹的是走私嗎，抓到就要殺頭。
「薛老三鬼精鬼精，他會把嘴裡的肉分給你吃？他找你……」
楚羽林趕緊說：「有秦師兄擔保。」
楚羽飛一愣，皺眉道：「你不要跟我說，是我們送走的那位秦師兄。」
楚羽林點頭道：「秦師兄就在外面，你可以直接問他。」
楚羽飛又氣又急：「你怎麼敢把人直接帶進宗門來。」
事到如今責怪楚羽林無濟於事，楚羽飛沉聲說：「見一面也好。」
楚羽林興高采烈地去喊人。
少時。
兩人進入書房。
楚羽飛當即開啟了書房的小型法陣，防止談話被人偷聽。
秦岳摘下兜帽，取下臉上的面具，神情複雜道：「羽飛兄。」
楚羽飛道：「秦兄，真是你。」
接著說道：「既然已經走了，何必回來。」
秦岳道：「王家狼子野心，讓他們掌權，對宗門有大害。」
楚羽飛沉默半晌：「王家有黃家扶持，連掌門都點頭了，我們又能做什麼。
「秦兄，你不能為了報仇失去理智啊。」
秦岳搖頭道：「我這一次回來不是為了報仇，而是做生意。」
楚羽飛疑惑道：「做生意，什麼生意？」
生意這兩個字，他一晚上聽了太多次。
秦岳拱手說：「我希望羽飛兄能開通一條商路，讓我能來坊市售賣入階荒獸肉。」
楚羽飛淡然一笑。
他還以為是什麼事情，這種商鋪憑證隨便開一張就是。
「幾百上千斤入階荒獸肉而已，秦兄放心，我楚家一家就吃下了。
「價格方面不會讓你吃虧。」
秦岳肯去狩獵荒獸生存，不失為一個好的決定，至少說明人沒頹廢，道心無損。
他也願意幫一把。
「不是幾百上千斤。」
楚羽飛來了興趣：「那是多少？」
鍊氣圓滿的修士，一個月想打兩千斤入階荒獸肉也挺難的。
秦岳嚴肅道：「至少十幾二十萬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