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家酒樓是薛家的產業。」
秦岳端坐雅間,好奇打量陳設。
他的臉上戴著一副阻擋神識探查的面具,遮住了樣貌。
無他,秦岳長相太出眾。
蘇盛在他們眾人里算樣貌出色的,與之一比就只剩下清秀。
再者,歸元門修士大多都認識他,總不能大搖大擺地出現在坊市。
老牛叼著菸嘴點了點頭:「薛家三爺,薛豐軒的產業。」
秦岳皺了皺眉道:「師兄,換些好煙吧。」
老牛失笑:「自家曬的菸葉,便宜又好抽。」
說著他抓出一把菸葉,示意秦岳卷個菸捲嘗嘗。
秦岳半信半疑。
他拿出一塊方方的薄紙,卷了一個菸捲,搓出火苗點燃。
老牛笑呵呵地看向坐在一旁,明顯有些侷促的楚羽林。
「來一支?」
楚羽林接過紙張,卷了一支煙。
秦岳氣息綿長,一口嘬了個乾淨。
「咳!
「我抽不慣這東西。」
家裡面一個菸鬼,一個酒鬼,還有一個身上陽氣飄忽的,剩下個半大孩子。
老大竟然是一頭蛟龍。
秦岳真有些懷疑這勢力靠譜嗎。
不會上錯了賊船吧。
老牛看得明白。
秦岳正宗門派出身,行事做派總遵循章法,整個人也沒有壞習慣。
這很正常,他們這些人被派去守山,總需要尋找一個舒坦的想頭兒。
現在不過是習慣了而已。
楚羽林瞧見秦師兄的模樣,咽了口唾沫,把菸捲收了起來。
他好奇的同時岔開話題道:「前輩到底是做什麼生意?」
楚羽林送秦岳和老牛離開歸元門地界,沒成想這才幾天,師兄就回來找到那座小院。
他著急忙慌地下山趕到小院,以為兩位師兄遇到了棘手的問題。
沒想到秦師兄張口就是拉他入股生意。
楚羽林一口答應,不管什麼生意,他都可以參上一股。
答應得痛快,自己稀里糊塗跟過來,還沒來得及問到底是什麼生意。
咚!
房門被重重推開。
薛豐軒一馬當先闖進來,喜悅道:「前輩,我真心誠意合作。」
「那件事雖然我辦砸了,但那不能說明我能力有問題。
「再給我一次機會……」
薛豐軒話說了一大通,忽然看到楚羽林坐在旁邊,聲音戛然而止。
他瞥了一眼,說道:「楚家小子,你在這裡做什麼?」
「三爺,我……」
老牛淡然道:「我叫他來的。」
「前輩叫他來的?」薛豐軒聲音充滿了驚訝,甚至帶著疑惑。
老牛繼續說道:「他參一股。」
薛豐軒當即反駁:「他憑什麼參一股!」
楚羽林充其量就是楚家一個小輩。
他年輕、天賦不錯,未來多半是可以達到鍊氣後期,乃至鍊氣圓滿的。
可現在不過是個窮小子,要錢沒錢,要勢沒勢,就這還憑空拿一股?
老牛目光始終平靜:「楚羽飛是執法堂長老,鍊氣後期修士,未來楚家的家主。
「他是楚羽飛的親弟弟,代替他哥來談這一樁生意。
「如果薛三爺不同意,那就算了。」
薛豐軒笑了起來,看來這神秘勢力還是很看重他的意見的。
他當即說:「我當然不……」
話才剛剛脫口,薛豐軒突然意識到什麼,臉上喜色盡數消失。
他難以置信道:「前輩說的算了,難道是指你我之間的合作。」
薛豐軒伸手指了指彼此。
他現在回過味來。
所謂『算了』,不是楚羽林占一股的事情算了,而是他們之間的生意合作直接算了。
老牛不置可否。
薛豐軒沉吟權衡,倘若是楚家來參一股,他不會拒絕。
他轉頭看向楚羽林,問道:「你哥什麼時候到?」
「啊,我……」
楚羽林一臉茫然,根本不知道這到底是做什麼生意。
他出於對秦師兄,以及陳繼業師兄的信任,過來充場面的。
沒想到自己反而是三方勢力中最弱的一個。
往日裡的勢力、名頭,一概不作數。
楚羽林看向戴著面具的秦師兄。
薛豐軒嘖了一聲:「年紀輕輕怎麼猶猶豫豫的,一點兒都不痛快。
「十幾萬入階荒獸肉。
「這麼大的生意,你哥真是心大,放你這麼個生瓜蛋子來談。」
楚羽林頓時愣住:「三爺你說多少?」
「一年十幾萬斤入階荒獸肉!」
薛豐軒重複了一句。
十幾萬斤入階荒獸肉,一年能賺上萬塊靈石,多大的利潤啊。
他心中暗罵:「若非我辦砸了那件事,怎麼輪得到楚家來分一杯羹。」
分明是對方不信任他的能力,這才拉上了楚家來做平衡。
楚羽林再一次挪動目光看向秦師兄。
只見秦師兄不著痕跡地點了點頭。
老牛說道:「一應事情不需要薛家和楚家管,只要開一條商路,在坊市給我們一條街市。
「三爺拿兩股,楚家兄弟拿兩股。」
薛豐軒沉聲說:「開通商路容易,保駕護航也簡單,一條街市卻很難。
「不僅僅有我薛家的產業,還有宗門的產業,楚家和王家的鋪子。」
「我要辦成這些事情,前期投入不可能少。
「兩股,看低了我。」
老牛笑著說道:「收購鋪子的錢我們出,三爺只需要露面撐場。
「兩股,不低了。」
薛豐軒半開玩笑地說道:「想收一條街怎麼都要兩千塊靈石。
「前輩就不怕到時候我一反悔,全打了水漂。」
秦岳鍊氣圓滿的靈光更盛。
老牛道:「三爺是聰明人,兩千塊也就半年的分紅罷了。」
薛豐軒當場急了:「我也能出錢。
「前輩你清楚的,坊市周圍家族以及散修的市場就這麼大。
「吃下十幾萬斤荒獸肉就飽和了。」
「我把歸元門的荒獸肉供應渠道全掐斷,都交給你們來辦。
「利潤至少可以翻一倍!」
「憑這個,我能不能拿五股。」
老牛略微猶豫,要是這樣的話,給薛豐軒拿四五股情有可原。
楚羽林張口說道:「三爺,宗門資源採買是三家合辦。
「現在王家勢大,你這樣做豈不是得罪了王家。」
薛豐軒硬氣道:「我辦的就是王家!
「王志輝還不是築基老祖呢。
「他先鑄造出陰神,領取到封存在長生仙城府庫的築基丹再說吧。」
楚羽林據理力爭:「採買渠道我楚家也有一份,我楚家也得占五股。」
啪啪!
老牛樂得拍手,笑著說道:「好好好,薛家占五股,楚家占五股,誰來出貨?」
秦岳給楚羽林送了一個讚賞的眼神。
有了楚羽林的胡攪蠻纏,誰都不敢再提占五股的事。
薛豐軒氣急:「你一個毛都沒長齊的小孩兒,你……」
楚羽林挺胸抬頭道:「我代表我哥,我哥代表楚家。」
薛豐軒問:「你楚家能做什麼?」
楚羽林頓時氣弱:「我得回去跟我哥商量商量,等我哥拿個章程。」
薛豐軒擺手:「下回叫你哥來。
「楚羽飛也真是,這麼大的事兒,派一個做不了主的來。」
薛豐軒笑得燦爛,衝著老牛拱手說道:「我請兩位前輩在坊市好好玩玩。」
他得展示自己的實力了。
這一筆買賣,不拿下五股,也得儘量多拿。
這或許是他此生僅有的一次翻身的機會。
楚羽林起身,叉手行禮道:「三爺,兩位前輩,我先回宗。」
薛豐軒忙催促:「賢侄儘管去。」
沒有楚家的人在身邊,就更好爭取了。
老牛知會了一聲,讓秦岳跟著楚羽林一塊兒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