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元門。
薛家。
薛豐軒跪在祠堂的天井裡,臉上滿是不忿的神情,死死盯著屋檐下坐著的老者。
「放肆!你就是這麼跟老祖說話的,沒有規矩,成何體統!」
立於一旁的中年修士大聲呵斥。
薛豐軒攥緊拳頭,吼道:「我要拿到宗門的荒獸肉銷售代理權。」
「你……」
中年修士盛放靈光。
上座的薛萬通抬手制止,淡淡地問:「你有什麼能力這樣做。」
「我有錢、有入階荒獸肉。」
薛萬通搖頭:「那並不屬於你。」
薛豐軒愣了一下,旋即說道:「賺到的錢屬於我們就足夠了。」
薛萬通抬眼道:「為了錢,你要把祖宗基業拱手相讓嗎?」
這方神秘的勢力,一個月就拿出了八萬斤入階荒獸肉。
要是把宗門供奉給他們,薛家就徹底喪失了自主權。
薛豐軒難以置信道:「什麼叫我要讓出祖宗基業?我哪一點不是為薛家著想。」
薛萬通道:「讓這方勢力入主歸元門的供奉,哪裡還有我三家的位置。
「如今大勢是王家的王志輝即將築基。」
薛豐軒梗著脖子,繼續道:「既然讓王家出築基是大勢所趨,為何還偷偷變賣家產,讓我走私宗門裡的東西,支持家族。」
薛萬通注視著薛豐軒,道:「錢沒進你的口袋?這些年你貪了多少。」
薛豐軒笑了起來:「凡有所出,八成歸宗族,兩成給我做本錢。
「我要用這兩成,進貨、維持、開鋪子,繼續生錢!
「有一分錢進我口袋了嗎?
「所得靈石不是支持薛豐年的修行,就是供養家族天才。
「為此我連修為都落下,不然我何至於還在鍊氣後期蹉跎。
「這就叫不公平!」
「住口!」
「夠了!」
薛萬通暴怒起身,一步來到薛豐軒的面前,冷聲說道:「你什麼資質?
「勉強過了中品靈根的線,同輩之中哪一個不比你修為高。
「早先在宗門,年年大比次次倒數,家族憑什麼把資源集中在你身上。」
薛豐軒昂首而視,慢慢低下了頭,軟聲說道:「我只要家族在宗門的入階荒獸肉供奉。我能給家族賺錢,再培養修士。」
薛萬通搖頭道:「寧為雞頭不為鳳尾。王家出了築基,我薛家還是歸元薛家。
「讓這神秘勢力介入,說不定就會讓我歸元門萬劫不復!」
薛豐軒深呼吸了一口氣:「沒得商量?」
薛萬通道:「絕無可能,除非我死了!」
……
……
巨芒山脈。
湖泊。
從元燭山騰空而起,到一爪按住大鰲,另一隻爪抽出長劍劈中雲中的荒獸。
這一切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
元燭山居高臨下,黃金瞳灼如銅爐,龍威水銀瀉地般漫開。
二十米長的粗糙鐵劍御空飛行,將那道火紅的身影帶了回來。
元燭山當即張開大如城門的巨口,一口吞下整條火焰荒獸。
「煉化龍符!」
一顆奔流熔岩火光的龍符,如衛星般環繞在龍珠的身側。
蘇盛瞪大雙眼,驚訝得下巴幾乎掉在地上。
那竟然又是一隻鍊氣圓滿的荒獸。
老牛對龍君非常有自信。
然而在看到元燭山一劍斬殺鍊氣圓滿荒獸的時候,也不由得心神激盪。
心中默默感嘆:龍君變得更加強大了。
秦岳還是頭一次見到元燭山出手。
唯有壓倒性的強大力量,精妙到仿佛融合了某種玄意的劍術。
龍君的力與技,絕對達到了鍊氣的巔峰。
如果他來做龍君的對手……
秦岳搖頭,他估計一回合自己就會被龍君的長劍斬落長空。
他甚至生出一股念頭。
如果當時他沒有勸說龍君的話,龍君是否有機會走江化蛟。
秦岳沒有美化那條道路,風險實在太大,就算重來一次,他依然會勸說龍君。
元燭山一爪捏碎大鰲的背殼,九十米的身軀生生將大鰲的妙術碾碎。
大鰲幾十米高的身形驟然縮小,變成二十米,被元燭山虬結肌肉纏繞。
咯吱。
咯吱!
大鰲的骨骼發出不堪重負的慘叫,血肉筋骨傳遞出痛苦的呻吟。
鮮血從他的口鼻中湧出,染紅了湖水。
老泥鰍迅速游過來,拱手道:「龍君且慢動手!」
老牛等人飛身踏雲而至,一個個按住兵器,怒視著老泥鰍。
元燭山取回長劍,一劍斬落大鰲伸出來的腦袋。
他張口吞下大鰲的血肉和獸魂,煉成了一枚龍符。
龍符中,波瀾百丈的大鰲身影仰天咆哮。
靈韻匯聚成無數道紋,仿佛大鰲立於廣闊的海上,鎮壓風雨波浪。
大鰲龍符亦如火狗龍符一樣環繞龍珠。
元燭山收起長劍,肌肉牽動鱗甲,敲出金鐵交擊的聲響。
他緩緩俯身而來。
黑金螺紋獨角猙獰恐怖,如同一頂扭曲的王冠,懸浮在蛟龍頭頂。
龍形長臉威嚴神聖,兩條龍鬚飄飄,一雙豎瞳亮如霜星。
炙熱的蒸汽瀰漫,龐然大物貼近。
老泥鰍咽了一口唾沫,半天都沒有說出話來,只是不停發抖。
這根本不是尋常的蟒蛇。
元燭山比碧潭水府任何鍊氣荒獸都要強大。
若非元燭山沒有施展神通,老泥鰍幾乎以為自己面對的是築基境的小妖王。
老泥鰍從那雙黃金瞳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
元燭山率先開口:「你為什麼要強調這是『古帝』定下的規矩?」
老泥鰍當即俯首道:「小的、小的只是補充這個傳說。」
元燭山微微搖頭:「你在拿荒獸的規矩壓我,讓我跟它單打獨鬥。」
「小的不敢。」
元燭山又湊近了幾分,說道:「我說給你一塊地盤就不會害你性命。
「我以誠待人。它卻藏著後手,準備讓火狗偷襲我。」
元燭山停頓片刻,道:「老泥鰍,沒有下一次了。
「再敢耍這些小心思,我就殺了你。」
老泥鰍匍匐道:「小的怎敢不為大王效命!」
元燭山道:「不要再找這些鍊氣圓滿的荒獸。我要的是能為我效力的荒獸,不是挑戰者。」
老泥鰍誠惶誠恐:「是,大王!」
「去吧。」
「是!」
老泥鰍如蒙大赦。
荒獸的世界就是這樣,強大就會換來忠誠,弱小則引來窺視。
此番殺雞儆猴,元燭山實力的冰山一角足以震懾老泥鰍。
元燭山游弋於天水之間,黑鱗身軀綿延,仿佛無邊無際。
水連天碧,唯有一抹墨色如仙人潑墨,肆意地揮灑在畫卷上。
元燭山凝望遠天,回望長湖。他突然對《化龍圖》有了另一重明悟。
他回身說道:「快些觸摸到鍊氣初期的瓶頸吧。」
江雲風和蘇盛當即伏地跪拜。
五人中,唯有他們兩人還在鍊氣初期磨蹭。
「為他們兩人傾斜資源。」
老牛叉手行禮道:「遵龍君令。」
元燭山蜿蜒身軀返回溶洞,取出《鯉魚化龍圖》仔細揣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