街市掛牌,一塊靈石二十斤入階荒獸肉。
王家鋪子。
王才茂大怒不已:「直娘賊,這是誠心要與我王家過不去!」
修士們聞風而動,蜂擁來到街市,搶購半價出售的荒獸肉。
青年修士拉住身旁同伴道:「既然薛家和王家打擂台,我看肉價還會降,哪需要這麼著急去買。」
白袍修士忙說:「你當荒獸肉是地里的土坷垃啊,去晚了就沒有了。」
「再者說,我們不吃,買下來去其他坊市售賣也能小賺一筆。」
「打吧,打吧,世家宗族打價格戰,才更有利於我們。」
「是這個道理,快去搶!」
一個晌午。
兩萬斤入階荒獸肉就售空。
……
下午。
福聚德酒樓。
薛豐軒悠哉游哉道:「王長老,不是我不賣給你們,實在是生意太好,一上午兩萬斤就賣光了。」
王志先當先跳腳:「胡說,我晌午來的時候,你也不賣。」
王順厚抬手制止王志先的挑釁,說道:「世侄,我們是一家人。」
薛豐軒立刻警惕了起來。
王順厚繼續道:「宗門缺糧少食,你卻不優先供給宗門,反而大肆斂財。
「宗門弟子如何看你,如何看薛家。」
薛豐軒拿起鼻煙壺,猝然吸了一下,問道:「長老的意思是?」
王順厚淡然道:「這樣吧,下一批荒獸肉低價賣給宗門吧。」
薛豐軒冷笑:「您別看小侄風光,實際不過是個掌柜,貨只是替人代賣。」
王順厚端起茶盞:「賢侄不為宗門辦事,反而替他人賣命,是為不忠。」
薛豐軒淡然一笑:「宗門在長生仙城有一枚築基丹名額,不如讓王志輝低價讓出來。
「歸元門由薛家創立,要說忠,也該王家做個表率。」
王志先大怒:「薛豐軒,你找死!」
薛豐軒神色如常,平靜道:「忠已經很摻水了,不能不孝。
「我家老祖說了,不許我染指宗門供奉。我怎敢抗命。」
王順厚笑了笑:「賢侄難道不知那牛傳禮不過是曾經竹林山的一小小駐守。
「不管他是暗樁也好,內奸也罷,和這樣的人合作,賢侄都得留神。
「至於那陳繼業,區區鍊氣五層的修為。
「連這幫老弱病殘都捨不得換,我看他們背後之人不過爾爾。」
薛豐軒眯著眼帘,眼中閃過異色:「我怎麼做事,就不勞王長老置喙了。」
王順厚起身,譏笑道:「都說薛家三爺眼光毒辣,有本獨到的生意經。
「如今連薛家都將你拋棄,你就抱著臭魚爛蝦慢慢腐爛吧。
「告辭。」
「不送!」
……
……
一晃兩個月。
元燭山沉浸在煉體修行中,雷火淬鍊的鱗甲玄黑鋒利。
他對湖泊水氣的掌控更上一層樓,血肉在萬千水氣的純化下,向著蛟龍蛻變。
這兩個月,百里湖泊里的漁獲少了二十萬斤。
坊市再怎麼飽和,一旦價格落差太大,就會有投機倒把的修士。
他們先買這裡的荒獸肉,然後運到幾百里外的其他坊市,再以一塊靈石十斤的價格賣出去。
一來一回賺一倍的差價。
對於修士來說,幾百里路頂多就耗費一兩天的時間而已。
薛豐軒看得眼紅。
他覺得與其讓利給這些人,不如他們組織人手直接遠銷其他坊市。
「不行。」
老牛當即否決了這個提議。
薛豐軒疑惑道:「為什麼?」
老牛道:「要低調行事。」
薛豐軒笑了一聲。
兩個月拿出二十萬斤入階荒獸肉,沒有比這更高調的事情了。
這位前輩居然跟他說要低調行事。
老牛有他的考量。
他們確實能拿出更多的荒獸肉,但也容易引來其他築基家族的注視。
最有威脅的就是紅山趙家。
因此他寧願虧損一部分,也不想徹底掀翻其他坊市的定價。
薛豐軒招呼帳房薛敦義算帳,將這七天的分紅結算給老牛。
總共是四百二十塊靈石。
算上每七天的一次結餘,這兩個月,老牛手中應該有三千四五的靈石。
再加上上個月的錢,那就能達到五千多塊的靈石。
薛豐軒按住算盤,問道:「前輩很缺錢?」
秦岳眼帘微眯,看了一眼老牛師兄的眼色。
老牛神色如常,笑呵呵地說:「誰不喜歡錢,我們都喜歡。」
薛豐軒搖了搖頭道:「不是喜歡,是缺錢。」
老牛黑白分明的牛眼瞥了一眼,說道:「三爺有什麼高見?」
其實從他急切出手入階荒獸肉以來,只要不是傻子都能看出他缺錢。
這種近乎於殺雞取卵的方式,已經不單單是打壓王家。
薛豐軒開口說道:「兩個月前,王家的人找到我。」
老牛和秦岳神情凜然。
薛豐軒叉手行禮:「老牛師兄,我可以這麼喊你一聲吧。」
秦岳眼中閃過精光。
老牛倒是坦然。
他沒有遮掩自個兒的樣貌。
只是以前的身份太過低微,哪怕說給薛豐軒聽,不過是徒增煩惱。
如今薛豐軒認出來,也沒有什麼好辯解。
老牛抽出腰間的旱菸鍋子,點點頭,沒有說話,點上一爐旱菸。
薛豐軒掏出一枚納物符,放在了桌上。
「這裡面有兩千塊下品靈石。」
老牛皺眉道:「三爺這是?」
薛豐軒將納物符推到了老牛的面前,說道:「不管你們要用這筆錢幹什麼,算我入一股。」
他的目光挪動,看向站在旁邊,身披法袍戴著面具的秦岳。
他已經猜到眼前之人是誰了。
正如王順厚說的那樣,支持竹林山幾人的背後勢力無人可用。
那人只能將這幾位老弱病殘牢牢攥在手中。
但他薛豐軒願意賭一下。
他要賭的就是秦岳能超越王志輝,在短時間內成為築基修士。
這也就能解釋清楚,為什麼老牛要拋售手中的資源,換成靈石。
他們想用這一筆靈石購買一顆築基丹。
老牛明顯呆愣了一下,他實在沒想到薛豐軒會拿出一筆錢。
他心中甚至已經打好腹稿,如何來應對薛豐軒的疑問。
薛豐軒說道:「師兄別嫌少,這已經是我這些年積攢下的全部家當。」
老牛沉默半晌,開口道:「你本不該捲入這場紛爭里。」
薛豐軒笑了一聲:「我早就無法置身事外了。」
他話鋒一轉,目光灼灼地盯著戴面具的修士道:「秦師兄快要築基了吧?」
秦岳和老牛對視一眼。
秦岳摘下面具,笑著說道:「薛師弟,好膽魄,不錯,為兄確實就差一步。」
薛豐軒大喜,上前把住秦岳的臂膀:「秦師兄,苦了你呀。」
秦岳感慨不已。
薛豐軒問:「有把握嗎師兄?」
秦岳微微停頓。
你要是問我,對自己築基有沒有把握,那一點兒都沒有。
但你要是問我,龍君是否能築基,那肯定有把握。
他只是微微頷首,不敢暴露龍君的存在,謙虛道:「有點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