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艾珂只能用少量自己的血液調配藥劑,如今大部分藥劑的成分反倒是用來中和與壓制艾珂血液內過於強大的意志,尤其是那一抹繁星基質。
如果不使用它,在宮殿內的實驗中,艾珂的血液甚至會像活物一般遏制、抹消坩堝內所有藥材的特徵,令這些藥材都出現活體一般的同化症狀,被碾碎的藥粉中甚至可能生出一隻只長出翅膀的未明異物,在開水裡自在地游泳。
初次發現自己的血液竟能產生如此霸道的效果之後,艾珂不由地懷疑,她總不會真的是某種禁忌人體實驗創造出的改造人吧?
她這種逆天的血脈真的是病怏怏的魯蘭爵士能生出來的?還是說這種強大的血脈其實源自那位從未謀面過的母親?在魯蘭的口中,她在艾珂出生後沒過多久就病死了,甚至連媽媽的名字魯蘭都不願意告訴艾珂。
密絲忒幽幽地發出嘆息,艾珂擁有天使之血?這確實是一種無法否認的可能性。。
前面的調配過程其實全都在學徒級鍊金術士所能做到的範疇之內,雖然對時機與劑量的把握精微到就算是哲學家也很難百無一失,至少在理論上經驗豐富的學徒也能完成,然而想要徹底改造一位鍊金大師的作品,這還遠遠不夠。
如今只剩最後一步,也是只有第二階級的白樹鍊金術士才能完成的所謂「靈性鍊金」,艾珂驅動著她的二十根不存在實體的靈性之絲,將這台小型便攜坩堝托舉到半空,扭動的靈性之絲末端變得鋒利如刀,通過坩堝的開口探入藥液之內。
艾珂感知著她的靈性之絲末端不斷分岔再分岔,正在觸及人類肉眼絕對無法觀測的微觀領域,每一根靈性之絲都分出數十道分支,她在本應徹底混雜開來的藥液中尋找著另一位前鍊金大師遺留的痕跡,任何經過上級鍊金術士煉成的作品,不論藥劑、武器或者道具,都一定會留下獨屬於這位鍊金術士的痕跡。
物質會遵循於他強大的意志,打破物質內在元素原有的結構,構成新的系統,任何將這種系統重新擊潰的嘗試都不可能成功,蒸餾、融化、混合、過濾、暴曬全都毫無意義,因為這種物質內在四大元素的構成式已經被鍊金術士以靈性強制下達了另一道不容違抗的命令,穩固在全新的姿態。
想要重構這種穩定的姿態,只有其他鍊金術士嘗試用靈性重新擊潰物質內部的靈性殘餘,將穩定的鍊金式重新顛覆,換而言之,艾珂現在要做的就是以第二階級的白樹之身去挑戰一位第四階級大師的靈性殘餘。
正如宮殿內模擬的調配進程一樣,艾珂在靈性層面對加西亞大師的挑戰遠比預期中更輕鬆,艾珂在藥劑內發現的靈性痕跡微乎其微。
那位大師大概只是漫不經心地用自己的靈性蜻蜓點水一般「點化」了這瓶藥劑,對這種功效與材料都極為「普通」的特效藥來說,這種程度的靈性操作已經綽綽有餘。
艾珂輕而易舉地在坩堝的藥液內發現了加西亞大師的殘念,在靈性的感知中,那是一把被火焰燒得發紅的鐵錘,正是熔爐學派標誌性的「錘式」煉成,哪怕是調配一瓶特效藥,加西亞大師也將其視為鐵匠在重塑金屬,大師以其不可對抗的意志命令這瓶藥劑始終堅守最穩定的惰性姿態。
而艾珂的靈性則凝聚成了另一道獨屬於她的靈性符印,又是重疊的理之三角,一根繩子編織而成的原初循環,就在艾珂以這道符印向加西亞的鐵錘發起挑戰的那一瞬。
簡直就像一輛戰車一般摧枯拉朽地碾過去,鍊金大師的殘念一觸即潰,沒有任何反抗的餘地便分崩離析,畢竟加西亞大師本人距離此地遙不可及,他根本不可能利用靈性組織任何有效的反抗。
艾珂聽說更高層次的鍊金術士或許能跨越時空在他們的鍊金造物中施加影響,任何向他們造物發起的挑戰都會被他們本人所感知,但那是三重偉大的「赫爾墨斯」們的領域,區區加西亞還遠遠不夠格。
擊潰了加西亞的殘跡之後,剩下的鍊金過程已經沒有任何技術含量可言,艾珂按部就班地將她的靈性印記深深刻入藥劑的每一處,潰散的諸多元素按照她早在宮殿內構想完畢的鍊金式完成了重構,圍繞著艾珂七滴散發著某種崇高氣息的「真血」,宛如環繞著太陽的諸多天體,地水火氣與以太,所有的元素都向崇高的精神元素表示臣服。
每一次靈性鍊金,都在重演神創世的秩序,意志降服萬物,意志引領萬物,一切造物的功已然結束,萬物各就其位,原初三角的威能終將壓服眾生。
於是艾珂有生以來第一次的靈性鍊金圓滿完成,「法爾涅的真血」最終呈現出一種富含著勃勃生機的亮紅色,散發著一股奇異的芬芳,明明艾珂沒有用任何相關的原料,但她清楚,這種藥劑的口感其實有些類似水果,她在宮殿裡嘗過的,酸酸甜甜的像是草莓味。
艾珂按捺住她在現實親口嘗嘗藥劑的衝動,雖然確實看上去很好喝,但這是僅針對吉賽爾病情開發的特效藥,可不是給她饞嘴喝的午後果茶!
【有什麼關係呢?反正這也是用小艾珂的血調配而成的,喝了應該也不會有什麼副作用的……大概。】
艾珂完全沒心情搭理還在煽風點火的密絲忒。
將坩堝內調配完成的藥劑倒了一小杯到玻璃試管內,艾珂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掰開吉賽爾毫無血色的嘴唇,將試管內珍貴的藥液全數倒入她的口中。
根據宮殿內的測試,服用這種劑量的「真血」之後,吉賽爾應當會在五分鐘之內恢復意識,現在只需等待,宮殿內的模擬接近百分百與現實完全一致,總不會再出什麼岔子的!
至於那些無關痛癢的副作用?根據宮殿內的模擬,艾珂藥劑內的「聖血」同樣會滲入吉賽爾的小腹處,針對那種被影子們意外發現的未知藻類,大概這種奇特的靈性造物才是里希斯家血咒的根源所在,艾珂霸道的血液同樣會將其覆寫改造。
至於具體的效果?簡而言之,吉賽爾·里希斯的靈魂之上大概會栓上一根新的狗繩,繩子的主人會是艾珂。
奴役他者之人終將受人所奴役,雖然艾珂並沒什麼興趣當奴隸主去強迫吉賽爾做什麼,但這並不妨礙她在吉賽爾的體內埋下一道平日毫無存在感的後手。
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無,這是艾珂從前世繼承而來的古老智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