吉賽爾狀態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好轉,源自艾珂聖血那種強大到無可匹敵的意志正在壓服躁動的紅死病,吉賽爾的臉色變得更加紅潤,就連體表蔓延的紅斑都在消退。
靜候一旁的艾珂突然聽到,帳外響起某種未知怪物悽厲卻癲狂的嘶吼聲,比起艾珂猜測中的毒蛇或者巨龍,反倒更像是……一頭獅子?
艾珂知道,她的時間所剩無幾,不論提圖斯的身上發生了什麼,傭兵兄妹與那位沉默的老管家已經拖不了多少時間了。
她不打算繼續等吉賽爾,簡單地在吉賽爾的床頭留下一張紙條大致說明了現狀。
艾珂轉身準備離開帳篷,現在至少先確認一下外面的情況,她可不希望突然不明不白地與吉賽爾一起因為莫名其妙的原因死在帳篷里。
離開帳篷之前,艾珂看了看她隨身的鍊金懷表,懷表上吹笛的小天使抱著秒針,手執權杖的主天使抱著分針,執劍的熾天使他的劍刃本身就是時針,現在的時間已經是深夜十一點四十七分。
這個世界又沒手機可刷,除了少數貴族、學者與教士,對大部分平民來說連點燈都是奢侈行為,日落而息是常態,艾珂已經很久沒有九點之後睡覺了,今天她不得不熬夜。
在這個時代,能夠精確計時本身就是貴族和鍊金術士的特權,大部分平民百姓每天想要計時只能聽教堂的鐘聲,從曙光時到晚禱,每天敲八次,機械塔鍾是個相當新鮮的鍊金髮明,而整座阿穆爾市只有聖地聖傑爾曼大教堂西立面屹立著那座地標式的報喜鐘樓。
艾珂的鍊金懷表是她親手在父親的鍊金造物之上做了改造,內部那些源自古帝國的鐘構技藝完全沒動,主要是修改計時方式,還是遵循著前世的二十四小時制。
這一世艾珂很討厭浪費時間,如果無法精準把握每天時間的流逝,艾珂就很難合理分配自己的時間。
該叫個保鏢了,艾珂下意識地想到了她這根變異的通靈骨哨。
艾珂之前記得很清楚,從她吹奏骨哨後招來莎樂美到解決那隻異魔,總共消耗的時間是三分五十二秒,骨哨雖然召喚對象被篡改成了莎樂美,但召喚時限還是雷打不動的每天十三分鐘,今天還剩九分零八秒,如有必要,跨過今夜十二點到第二天還能繼續召喚。
(請記住 101 看書網藏書廣,101𝓀𝓀𝓈.𝓬𝓸𝓂超實用 網站,觀看最快的章節更新)
這個時限既是由骨哨材質決定的,也是遵循著靈界學的原理,一旦超過這個時限,骨哨本身就可能因靈界的共振產生不可逆的損壞。
外面的聲勢聽起來很不妙,雖然不知道提圖斯究竟恢復到了哪個程度,艾珂毫不懷疑自己一個人哪怕是碰到半殘的毒龍騎士,結果依然是被毫無懸念的秒殺。
鍊金術士身體素質再好依然是鍊金術士,她的本體幾乎沒有任何能直接用於戰鬥的超凡能力,如果可以,艾珂當然也樂意輔修點其他的超凡職階增強自己的近戰能力,可就算是魯蘭爵士那浩瀚的庫藏中,也對其他的超凡者通向第二階級的密傳毫無收藏,隔行如隔山。
在這個世界,幾乎所有第一階級層次的隱秘知識都是半公開的,各種文獻、詩篇以及筆記中廣泛存在,任何有志青年都可以嘗試去接觸甚至研習。
艾珂雖然一直懷疑自己擁有超凡血脈,但她過去對鍊金術士之外所有其他職階修行的嘗試全都宣告失敗,至於更邪惡的那些隱秘職階大都存在著嚴重的隱患,她完全碰都不敢碰。
第二階級以上層次的知識都被統稱為密傳,被超凡者們嚴防死守地保存著,幾乎不存在任何使用世俗金錢購買的可能,超凡層次通行的貨幣向來都是紅心幣、蠕蟲幣、鐵幣這樣具備靈性基底且廣泛保存的珍貴古幣。
任何超凡者都會將自身的密傳當成必須不惜一切代價守護的核心機密,就像艾珂習以為常的鍊金術士觀想法和靈性之絲,這些內容對她研習修驗起來很簡單,放到市面上也是無價的不傳之秘。
任何超凡者如果膽敢將自己的密傳毫無代價的公開,他就註定將面對幾乎所有超凡者共同的敵意以及裁判所的重拳出擊,超凡之所以是超凡,不僅是因為他們掌握著不可思議的威能,更是因為未經篩選就讓凡人擅自接觸,幾乎必然會造成不可逆的靈界腐化。
所以現在艾珂最佳的選擇依然是多弄幾個珍貴的召喚道具,自己缺乏戰鬥能力那就多找幾個保鏢,每一位超凡者訂立召喚契約的數量都是有限的,契約的上限同樣取決於召喚者的精神強度。
理論上召喚物也是其主宰從靈界喚請特定的概念,通過自己的神聖理智朝現世投射的「他者」。
艾珂的意志向來遠強於同階的超凡者,但由於與艾珂訂立契約的莎樂美似乎同樣是相當特殊的存在,僅僅召喚她一個,就要占用艾珂大半的精神力,在艾珂升入第二階級之前更是要消耗九成,所以莎樂美仍然是艾珂唯一能保有的召喚物。
艾珂念出咒文,吹響骨哨,這是今天的第二次,令人印象深刻的幽藍色傳送門再度顯現。
門後嬌小的靈體探出孩子般的小腦袋,那張長在臉上的銀鏡流動著星輝,莎樂美伴隨著一陣興奮的嘶鳴又一次閃入艾珂的懷中,肩頭那對黑蛇蹭著艾珂的手腕。
依舊是這種詭異的空間操縱權能,艾珂根本看不清莎樂美是如何行動的,她降臨的那一瞬就撲入了艾珂的懷裡,簡直就像一隻撒嬌的小貓。
「好姑娘,還是這麼纏人,咱們不是今天才見過面嗎?」
艾珂並未抗拒莎樂美的擁抱,畢竟這小傢伙涼颼颼的抱起來很舒服,她用雙手將揮動著雙手的莎樂美舉高高,放在了自己的右肩。
右手揉了揉莎樂美的小腦袋。
「我沒有看錯吧?你的頭髮變紅了?」
艾珂記得很清楚,上一次見面時莎樂美的頭髮還是老人一般的蒼白,現在那晦暗的蒼白之中平添了一抹明亮的鮮紅。
這是獨屬於艾珂的顏色。
艾珂當然不會忘記每一次召喚莎樂美的代價都是一根自己的頭髮,艾珂還年輕,也沒脫髮的毛病,每天只拔一兩根頭髮對她完全不痛不癢,她本以為這種代價只是象徵性的,並沒有什麼實際效用。
現在看來,她的頭髮可能真的對莎樂美很有用?莎樂美在有意識地把自己的頭髮植入她的腦袋?
如果有一天,莎樂美的頭髮完全變成了屬於艾珂的顏色,會發生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