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絕對不是天花板
「馬夸特領隊，半小時模擬器訓練還剩下不到十分鐘，沈憶宸卻觸碰到圈速天花板，他很難再得以突破。」
高木虎之介開口說了一句，語氣中卻有種莫名的惋惜。
按理說他身為「對賭」的勝利者，以及福住仁嶺半個老師的身份，沈憶宸達不到要求應該高興才對。
此刻的高木虎之介，卻沒有這種想法。
可能身為一名曾經的F1車手，他看到出色的年輕後輩，忍不住生出一股惜才的心情。
如果沈憶宸是一名日本車手就好了。
很多時候不僅僅是F1圍場，整個方程式體系裡面都充斥著戶口本（國籍）優勢。
同樣身為一名出色的年輕車手，本國人就是能得到資源傾斜跟優先待遇。
日本這方面說實話還算相對公平，主要原因在於它處於落後追趕的一方，必須營造出這種環境才能吸引更多優秀的車手前來訓練跟參賽。
好比日本的超級方程式賽事，曾經就連車王舒馬赫都來跑過。
甚至豐田自己舉辦的方程式系列賽，2019年總冠軍車手名字叫做利亞姆·勞森。
沒錯，他就是後來小紅牛車隊的那個勞森。
誰能想到豐田練兵出來的車手，數年之後成為了日本車手角田裕毅的大敵，還競爭成功搶奪了小紅牛的席位。
某種意義上來說，有種養虎為患的意思。
同樣的方程式培養環境放在歐洲，諸如法拉利青訓、麥拿輪車手培養計劃、紅牛青年隊等等，就屬於演都懶得演。
要麼你錢給到位，要麼你真的強一截，否則同等情況下我一定錄取歐洲車手，其他國家的人愛來不來。
青訓名額從始至終就僧多粥少，足夠各支車隊挑三揀四。
這就是為什麼沈憶宸會選擇來到日本起步方程式，而不是直接前往更強的歐洲。
原因很簡單，別人看不上你呀！
仿佛為了印證高木虎之介的話語，第十圈跑完的時候沈憶宸按下退出鍵，回到了模擬器的初始畫面。
「憶宸君放棄了嗎？」
上杉彩月喃喃自語了一句，沈憶宸這種行為很像是選擇提前結束模擬器駕駛訓練。
「憶宸君不是輕易放棄的人，他肯定會想辦法。」
旁邊中村航搖了搖頭，沈憶宸以往訓練狀態他們看在眼中。
這種堪稱「賽車機器」級別的車手，怎麼可能開個模擬器都放棄？
「我也覺得憶宸君不會放棄，更多是遭受挫折需要緩緩。」
山本蒼太給出了贊同意見。
沈憶宸整個卡丁車訓練生涯太過於順利，幾個月就相當於走完了別人幾年的職業生涯，馬上就能參加全日本卡丁車錦標賽自由戰。
如今初次接觸到F4方程式，卻沒能達到之前卡丁車那種圈速奇蹟。
作為一名十幾歲的青少年，沈憶宸遭受挫折需要緩解情緒失落跟壓力很正常。
其實任何一名車手都會遭遇低谷期，能不能走出來就得看自己如何調整。
強如舒馬赫在97年積分領先的情況下，結果情緒上頭惡意撞擊對手維倫紐夫被取消全年積分，相當於親手送維倫紐夫登上總冠軍的領獎台。
換作一般人遭遇這種職業生涯至暗時刻，恐怕會道心破碎。
舒馬赫卻在幾年後用五連冠的成績，向這個世界宣告王者歸來！
抗壓能力，同樣是成為一名強者的核心標準。
雖然大屏幕上模擬器回到初始畫面，但沈憶宸並沒有起身離開G力座椅，整個人仿佛在發呆或者說思索著什麼。
見到這一幕的豐田GT青訓學員，有些人開始忍不住嘲諷道：「還以為中國佬有多強，真是害我白跑一趟。」
「他打算硬拖到半個小時結束嗎？這樣干坐著有什麼意義？」
「福住君，中國佬心理太脆弱，到時候跟你跑必然承受不住壓力。」
聽著身旁同伴的話語，福住仁嶺臉色陰沉沒有吭聲。
他如今的身份其實並不算純粹的青訓學員，去年就已經跟豐田簽約成為現役GT車手。
更重要一點，就是福住仁嶺當初在本田夢想計劃的時候，真跑過職業方程式！
他相比較GT青訓車手，更加清楚第一次駕駛F4模擬賽車，富士賽道跑出1分44秒9的含金量。
毫不遮掩的說，福住仁嶺當年模擬器上面跑進1分44秒的領域，足足花費了將近半年的時間！
沈憶宸卻只用了十幾分鐘。
這種級別的速度居然還敢嘲諷，真是無知者無畏。
不過有一點福住仁嶺心中暗自慶幸，那就是得益於馬夸特的狂妄自大，他跟高木領隊達成半個小時超越賽道記錄的賭注。
只要沈憶宸達不到要求，那麼接下來很長一段時間內，他在豐田賽車學院得不到駕駛模擬器的機會，意味著這小子只能進行體能方面的訓練。
賽道實車訓練那就更不用想了。
車技方面無法通過訓練提升，就不會對自己造成威脅。
否則身為豐田的主推現役車手，要是輸給一名新人學員，那將成為福住仁嶺職業生涯的恥辱！
就在模擬器大廳眾人議論紛紛的時候，沈憶宸有了新的動作。
他再度進入到方程式賽車調校設置頁面，這次沒有按照自己的駕駛習慣以及想法制定參數，相反按照賽道資料上面的理想圈參數進行設定。
通過剛才的思索，沈憶宸已經發現問題所在。
那就是這個時代的中央電腦雖然性能不弱，能夠計算出非常完美的理想圈跑法。
但沒有未來幾年後AI智能大模型的學習功能。
意味著個人參數只要跟賽道理想圈模板有出入，那麼賽車模擬器會默認前者跑圈走線存在瑕疵，必須進行修正否則無法跑出更快的圈速。
也就是說車手得老實遵從模擬器的規則，而不是反過來讓模擬器適應你的駕駛習慣。
這就是為什麼高木虎之介看到沈憶宸設置參數之後，否定了他曾有過模擬器駕駛經驗的猜測。
有經驗的老手不會犯這種錯誤，只有新人才會！
當然，模板參數並非一成不變，到了F1這個層面賽車工程師會根據車手反饋，然後對模擬器調校數據進行修正。
車手、工程師、模擬器三方合作，形成一套閉環調校系統，才能真正達到無限接近理想圈速的效果。
豐田賽車學院這麼多青訓學員，按照誰的反饋來更改參數都不合適，模擬器只能比較刻板地遵守標準設定。
重新設置完調校參數之後，虛擬F4賽車再出出現在中央大屏幕。
此刻距離半個小時的賭約，僅剩下最後不到十分鐘。
算上暖胎圈固定流程的拖延，沈憶宸最多只能跑出三個飛馳圈有效成績。
既然選擇使用官方標準模板參數，就等同於沈憶宸要放棄自己的駕駛習慣。
三圈時間，他能做到適適應嗎？
說實話，哪怕之前信心滿滿的馬夸特，這一刻都充斥著懷疑跟忐忑。
這種變態級別的要求，只有歷史級天才才能做到。
比如基米·萊科寧、維斯塔潘這種。
沈憶宸天賦能強到這種境界嗎？
馬夸特心中的疑問，恰好就是在場所有人的疑問。
大屏幕上面賽車依舊在飛馳，下方記錄圈速用時的數字瘋狂跳動。
只可惜低級別方程式模擬器沒有賽道分段，否則能提前通過哪一段刷紫（最快速度段）來判定車手成績。
隨著虛擬F4賽車通過終點線，時間定格在了1分44秒863！
沈憶宸模擬器訓練再度提升了0.1秒！
「不可能，中國佬還能提速？」
「賽車模擬器計時沒出問題吧，怎麼可能做到每圈飛馳穩定提升0.1秒。」
「世上真有這種天才車手嗎？」
「你們說沈憶宸會不會是馬夸特團隊培養的秘密武器？」
模擬器大廳的學員越多，議論的內容就變得越誇張。
有些人已經懷疑起沈憶宸的身份，他壓根就不是什麼卡丁車新手，否則怎麼會得到豐田前F1領隊的青睞單獨培訓？
說句不誇張的話，目前整個豐田青訓體系，擁有獨立團隊待遇的僅宮田莉朋一人。
豐田方面可是期望他成為下一代日本F1車手！
「高木，賽道記錄永遠不會是宸的天花板，只會成為被他踏碎的階梯！」
馬夸特淡淡回了一句，隱約有種裝逼的味道。
不過這也是他的心裡話。
只要沒有進入F1，任何級別的方程式記錄，不僅僅包括最快圈速，還有諸如連勝場次，最高積分等等，全部都不要當一回事。
你要相信自己能做到橫掃。
沒錯，就是橫掃。
就好比此刻在場的豐田方程式二號培養種子坂口晴南，今年全勝橫掃了日本區域方程式。
不要以為這個什麼日本區域方程式是野雞賽事，它的級別位列於F4到F3之間，並且還通過了國際汽聯跟F1組委會認證，冠軍車手能獲得高達18分的超級駕照積分。
要知道超級駕照總分要求不過才40分，一個日本區域方程式冠軍差不多能達成一半，足以彰顯這項賽事的含金量。
他這實力升入日本超級方程式之後，就連拿到積分都很困難。
並且超級方程式僅僅為日本最高級別的賽事，論車手整體實力比不過F2，更別說與F1
相提並論。
方程式晉升體系就是這樣優勝劣汰，哪怕你在低級別賽事強到誇張，晉升高級別之後卻有可能立馬成為路邊一條。
不過你要是在低級別都做不到強到誇張，那麼現在就是路邊一條！
對於想要衝擊F1的目標而言，橫掃一切記錄跟對手不是最高要求，而是基本要求！
這次輪到高木虎之介沒有說話，他已經親眼見證到了沈憶宸的天賦。
其實哪怕沒有更改設置之後的突破，沈憶宸前面的表現已經足夠驚艷。
並不是說他開的有多快，而是每圈0.1秒左右提升太穩定了。
方程式車手都知道長距離穩定性的重要，正常練習沒有PUSH（推進）的情況下，能做到單圈速度維持在0.1秒誤差，就已經稱得上驚為天人。
維斯塔潘比賽中也就能做到0.3秒上下浮動。
沈憶宸飛馳圈的穩定提升，實際難度還要遠超長距離穩定性，幾平能等同於F1裡面排位賽每圈提升。
這種表現的含金量，事實上已經不遜色於超越賽道記錄。
「天賦確實很高，只可惜踏入方程式太晚，年齡的天花板沒辦法突破。」
技術方面高木虎之介已經無法反駁，他只能強調沈憶宸另一處短板，那就是17歲的年齡。
17歲的卡丁車手，放在職業裡面已經被判了死刑，這就是豐田方面始終不願意投入資源的根本原因。
沈憶宸再怎麼努力，無非也就是成為下一個佐藤琢磨。
可惜如今的F1圍場，已經容不下佐藤琢磨。
「只要宸晉升得足夠快，年齡同樣不會成為天花板！」
這次馬夸特回應得很堅定，他相信沈憶宸能打破自己年齡的桎梏。
「那我拭目以待。」
高木虎之介沒再多說什麼，觀念不同很難說服對方。
大屏幕上面虛擬賽車依舊在飛馳，圈速出來之後整個模擬大廳寂靜無聲。
1分44秒706！
沈憶宸這一圈提升了差不多0.15秒，並且以0.027秒的微弱領先，超越了富士賽道F4
比賽的最快圈速記錄。
「憶宸君做到了！」
上杉彩月率先打破了沉默氛圍歡呼了一句。
她不僅僅為沈憶宸證明了自己實力高興，還為即將贏得的訓練資源高興。
「真沒想到憶宸君這麼強！」
中村航也是語氣感慨萬分。
其實最初馬夸特打賭的時候，中村航心裏面完全沒底。
之所以不勸阻，一方面馬夸特是前輩，另一方麵團隊必須齊心。
沈憶宸自己沒說不行之前，那就是行！
事實證明，沈憶宸確實很行，他屬於創造奇蹟的車手。
聽著馬夸特團隊成員歡呼慶祝的聲音，豐田GT青訓車隊成員則面如死灰。
他們同樣有著團隊榮譽感，中國佬不止跟福住學長發生衝突，早前還曾冒犯過高木領隊。
如今沈憶宸再一次贏下賭約，以後不得被他給騎臉？
另外還有更重要一點，多一個人優先劃分訓練時間段，就意味著其他人模擬器訓練時長要減少。
如果說之前僅僅是看沈憶宸不爽，那麼現在出現了實打實的利益衝突。
前者往往能忍，後者很難忍。
眾人心思各異，唯獨沈憶宸兩耳不聞窗外事，一心駕駛模擬器。
半個小時的約定時間沒到，他還有最後一圈飛馳機會。
隨著前兩圈適應了賽車模板參數調校，沈憶宸認為自己可以開得更快！
就如同馬夸特說的那樣，賽道紀錄從來不是什麼上限天花板，不過是自己攀登過程中被踏碎的階梯罷了！
隨著虛擬F4賽車又一次通過終點線，1分44秒527的圈速成績浮現大屏幕。
沈憶宸確實做到了更快，他已經領先賽道紀錄0.15秒往上。
此刻一切的質疑跟爭議成為泡影，模擬器大廳只剩下各種驚呼和譁然。
難道這就是真正天才車手的模樣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