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若華發現自己是越來越佩服林朝陽了。
以她的脾氣，波導等國產手機品牌如此針對萬能充，肯定要和對方死磕到底。
但林朝陽卻仿佛之前的公告互懟根本不存在。
無論誰來，都笑臉相迎。
以至於她還當面指責對方沒骨氣。
直到林朝陽將訂單教給她，范若華才明白對方為什麼這麼做。
這些訂單真的太多了。
比如波導，沈先秋直接下了1000萬塊的電池訂單。
按照38元/塊，20%的預付款，7600萬已經打到了朝行天下的對公帳戶。
要知道根據波導的財報，截止到九月份，整個公司一年的手機銷售才500萬部。
等於對方直接預定了整個公司未來半年的電池訂單。
而在這之前，朝行天下電池雖然暢銷，也只賣了80萬塊。
TCL、東信、科建、夏新等品牌的訂單要少一些，大多和朝行天下的合作也是試水性質。
可即便如此，所有手機廠商的總訂量也有1600萬塊。
也就是說，這幾天林朝陽光預付款，就收了兩個億。
2002年，兩個億！
看著帳戶上那排長長的「零」，范若華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麼多錢。
再想想之前和這些手機品牌用公告在媒體上互撕……
那還叫事嗎？
看范若華激動到走路都在飄，林朝陽有些無奈。
兩個億而已！
何況這些錢是定金，又不是利潤。
自己想賺這麼多，還要將所有電池生產出來，並成功交付才行。
可問題來了。
這麼多電池怎麼生產？
之前，林朝陽為了保證朝行天下電池的質量，專門找華強三洋代工。
這是一家在 2002年非常有名的中日合資公司，擁有自己的電芯技術，只做高端產品。
諾基亞的原裝電池，大部分就出自這裡。
但問題是對方的報價太貴了，自己又和國產手機品牌合作，定價本來就低。
加上自己也得賺錢，不可能再找他們。
范若華見他半天不說話，忍不住提醒：「比亞迪怎麼樣？我覺得可以考慮一下。」
林朝陽的眉頭忍不住皺了起來。
他當然知道比亞迪。
這家後世以新能源車聞名的企業，98年就開始做鋰電。
今年產能徹底爆發，加上高性價比，與波導、 TCL、諾基亞、摩托羅拉等手機公司都有合作。
但問題也在這。
對方的發展太快了，自己手上又沒有太拿得出手的產品。
剛開始或許還行，時間一長，大概率要被拿捏。
范若華無奈：「好的用不起，產能高的又信不過。
那你想怎麼辦？
難不成自己動手生產啊？
要真這樣，我建議你直接回豫省老家。
反正那邊地價便宜，勞動力也多。
只要把工廠建起來，成本肯定還能降一大截。」
林朝陽呆住：「回老家建廠？這倒是個好辦法！」
這下反而輪到范若華發愣了：「不是，你真想回去啊？」
林朝陽點點頭。
因為這的確是個好主意。
上世紀 90年代，隨著改開的深入，粵省的經濟也迎來飛速發展。
但新的問題也來了，地價飛漲，人力成本快速上升。
發展第三產業沒問題，但製造業已經舉步維艱。
反觀豫省就不一樣了。
比如鄭州，本身就是交通樞紐，運輸極其方便。
而豫省還有一個巨大的優勢，就是人口。
放眼全國，所有省外來人員排第一的就是豫省人。
第二是川省人。
所以這裡是天生的製造業省地。
後世富土康、比亞迪都選擇在這裡建廠就是最好的證明。
至於自己，之前撿漏想賺快錢買的中原第二紡織廠，因為突然不再缺資金，一直閒置在那。
現在反而剛好可以利用上。
想到就做，林朝陽立刻給毛小軍打電話。
買下兩家工廠林朝陽只負責出錢，對接人一直是毛小軍。
等所有手續辦完，而本著一事不煩二主的原則，林朝陽又拿出一筆委託費，委託對方照看。
對方接電話的速度很快：「林老闆，聽說您現在在粵省發財？
不知有什麼吩咐？」
林朝陽簡單介紹了下情況，又將想法說了。
本以為毛小軍會震驚，畢竟成為國產手機電池供應商，拿下這麼多訂單，他自己都有一點佩服自己。
誰知毛小軍卻吞吞吐吐道：「你想回鄭州建廠啊？
這……確實是好事。
林老闆，你吃飯了沒？
我這邊剛好要開飯，這樣，等我吃完飯再向您匯報。」
接下來是嘟嘟嘟的電話掛斷聲。
林朝陽：「？」
不是，自己好像才是老闆吧？
什麼時候老闆這麼沒權威了？
想了想，他給張保來打電話。
「張哥，毛小軍現在什麼情況？」
張保來聽了事情的前因後果，不禁苦笑道：「老弟，不是毛小軍掛你電話，而是他不知道該怎麼跟你說。
中原第二紡織廠出事了。」
林朝陽一愣：「出事？什麼事？」
「產權糾紛。」
林朝陽的眉頭瞬間皺了起來：「產權糾紛？
我參加競拍之前，不是已經確定這方面沒問題嗎？」
他做事一直很謹慎，尤其牽扯到這種倒閉工廠。
如果真的有問題，自己根本不可能競拍。
張保來無奈道：「剛開始確實沒問題。
但剛開始沒有，不代表現在沒有。
你還記得周鎮海嗎？
這次的產權糾紛就是此人搞出來的。」
林朝陽當然記得周鎮海。
當初拍賣時，對方多次和自己作對。
自己直接還擊，讓對方多花600萬買下紅光機械製造廠。
他也是後來才知道，對方和老爸有過節。
如果自己和對方有矛盾，林朝陽肯定會作出一些針對措施。
但因為林平洲在，他相信老爸絕不會善罷甘休。
加上自己實在太忙，就沒有管。
沒想到對方還真找起了自己的茬。
林朝陽問：「這傢伙自己紅光機械製造廠的麻煩已經處理好了？」
說到這個，張保來道：「其實周鎮海買的那個紅光機械製造廠有3200萬的私人擔保，
以及官方並未將『安置下崗工人之事』正式寫到合同上的事，他是知道的。」
林朝陽一愣：「知道？知道他還花那麼多錢競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