臉上帶著狐疑，林朝陽來到一台開棉機前。
這是那種老式開棉機，整體很長，前方有傳送帶。
棉花從傳送帶進入後，會被徹底打散並擊碎棉籽等雜質。
林朝陽仔細觀察，只見所有暴露在空氣的位置，都刷有一層淡淡的機油。
自己猜的果然沒錯，這裡的確一直有人來保養。
林朝陽問毛小軍：「你知道這家紡織廠的負責人是誰嗎？」
毛小軍道：「你說她們廠長？好像叫徐佩茹。」
「什麼叫好像？你不認識啊？」
林朝陽真的有些生氣。
自己委託對方照看這兩家工廠，是付了委託費的，而且價格不低。
結果對方從沒來過就不說了，連廠長是誰都不知道。
毛小軍有些尷尬：「不是我不想認識，這不是怕引起誤會嗎？」
林朝陽一愣：「誤會？什麼誤會？」
「你也知道，紡織廠內大部分是女工。
而她們廠長，又是所有女工中長得最漂亮的。
至於漂亮到哪種程度……
這麼說吧！
就算西施、貂蟬、王昭君來了，都得問一句『我與城北徐公孰美』？」
林朝陽：「？」
「不是，我問你認不認識對方廠長，你給我形容她有多漂亮幹什麼？」
「我這不是想著把機會留給你嗎？
你也知道，以我這長相、這魅力，如果主動接近對方，對方大概率會拜倒在我的牛仔褲下。
所以，哪怕拼著被你說我不稱職，我也堅決不能越雷池一步。」
說完，他看向范若華：「嫂子，對不起啊！
我真不知道林哥已經有女朋友了。
要是知道肯定不會這麼做。」
林朝陽直接被這傢伙氣笑了。
自己不是沒見過奇葩打工人，但能為偷懶找一個如此冠冕堂皇理由的，唯獨毛小軍一人。
「現在，立刻，馬上聯繫對方。
我要在一小時內見到她。」
半小時後。
花廠家屬院。
毛小軍看著門牌上寫的 602，對林朝陽道：「就是這裡了。」
剛才他給對方打電話，電話顯示關機。
無奈之下，毛小軍只好拿出第二紡織廠的工人資料，才找到徐佩茹的家。
林朝陽點點頭：「敲門！」
砰砰砰——
半天過去，無人應答。
毛小軍苦笑：「應該不在家，要不咱們另選個時間再過來？」
林朝陽點點頭。
雖然他很想見見這位徐廠長，但聯繫不上也沒辦法。
誰知范若華卻道：「你們等我一下。」
說著，她沿著樓梯走到5樓，開始敲502的門。
很快，門打開，一個將近 70歲，頭髮花白的老人問：「你是誰呀？」
「大爺您好，您認識樓上的徐廠長嗎？第二紡織廠廠長。」
「你說小徐啊？知道！」
「那你知道她在哪嗎？我們來找她，結果敲了半天門都沒有回應。」
老人笑道：「你這個點找她，她肯定不在呀！
對方出去擺攤了，要等到晚上11點才回來。」
范若華一愣：「擺攤？在哪擺攤？遠不遠？」
「不算太遠，文化北路知道吧？
大學城那邊，她在那裡賣冰粥。」
「知道了，謝謝！」
「不客氣！」
范若華回來，笑著看林朝陽一眼：「愣著幹什麼？走呀，去大學城！」
林朝陽卻有些猶豫：「這邊離文化路大學城有七八公里，交通也不太方便，要不還是等她回來吧！
既然她選擇晚上賣冰粥，早上肯定在家。
咱們明天一早過來，肯定能見到她。」
「不行，必須現在去。」
林朝陽表情古怪地看著對方。
沒有人比他更了解范若華，以對方的性格，這種情況，肯定選明天過來才對。
就聽對方一字一頓道：「我今天必須看看，那位賽西施、勝貂蟬，能把你迷得神魂顛倒的女人，到底漂亮成什麼樣？」
林朝陽：「？」
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
我怎麼就被迷得神魂顛倒了？
既然范若華堅持要去，林朝陽只好選擇陪同。
等三人來到地方，天已經黑了。
毛小軍指著前方不遠處道：「看到那個亮著彩燈的攤子了嗎？
那就是徐佩茹。」
林朝陽順著對方指的方向看過去。
隱約看到一個人影正在忙碌，而她面前，排著一條20米左右的長隊。
排隊的看年齡應該是附近的大學生，而且幾乎全部是男生。
他好奇地走過去，距離攤子還有十幾米時，腳步下意識一頓。
怪不得毛小軍會夸對方漂亮。
徐佩茹繫著一個粉色碎花圍裙，也不見她有何動作，方圓20米內的環境，竟全都變得好看起來。
仿佛一汪秋水，波光粼粼間，拱衛著一朵出水芙蓉。
即使四周滿是嘈雜的煙火氣，依舊出淤泥而不染。
他看向毛小軍：「你之前沒主動和她接觸是對的。」
毛小軍連忙為自己辯解：「你看，我就說我是為你考慮吧，你還不信。」
「咳咳咳咳……」
范若華一臉不善地瞪著二人。
林朝陽不禁一笑：「你看你，我就是開個玩笑。」
說完，主動排到那群大學生身後，問范若華：「你想喝哪個口味的冰粥？我幫你買。」
徐佩茹做冰粥的速度很快，林朝陽只等了5分鐘，就輪到他了。
「你好，請問想吃什麼？」
徐佩茹的聲音和她的長相一樣好聽。
林朝陽笑道：「你這還有多少杯沒賣完？」
「五十多杯吧！」
「我全包了。」
「不賣！」
「為什麼？」
「你吃不了這麼多。」
林朝陽拿出一沓錢放到對方面前，笑道：「我吃不了可以送給別人吃。」
「對不起，還是不賣！」
林朝陽突然道：「我想你應該誤會了，我不是來追你的。」
他指了指范若華：「這是我女朋友。
我找你，是想向你了解一些中原第二紡織廠的情況。」
范若華沒想到林朝陽會這麼說，臉再次一紅。
不過面對徐佩茹，她沒有解釋，反而下意識離林朝陽近一些。
徐佩茹這時也認出了旁邊的毛小軍：「你是林朝陽？」
「看來你知道我。」
他扭頭對毛小軍道：「愣著幹啥？快點去做冰粥。
後面這麼多人等著吃呢！」
毛小軍連忙答應一聲：「好嘞！
等等，我收錢不？」
「你說呢？」
「那就是收！」
不遠處，一個稍微偏僻的位置。
林朝陽看著徐佩茹：「徐廠長，我這人不喜歡廢話，就直接問了。
第二紡織廠現在到底是什麼情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