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實世界的巴克蘭莊園，月光灑滿臥室，一直躺在椅子上的威爾猛地睜開藍灰色的眼睛。
渾身上下毫髮無傷，先前胸口的那個彈孔似乎只是幻覺。
波登管深度計的指針歸零，噪音般的叫囂聲再度響起：
「傻了吧？臭烘烘的黑潮魚人還敢在我們面前拔槍，我偉大的主人根本就不怕死。
我們倆一起嘎嘎亂殺，嘎嘎嘎...」
威爾隨手把它扣到桌子上，打斷了施法，從椅子上翻身而起。
看了一眼座鐘，時間才剛到晚上八點。
狂野比爾沉不住氣，剛入夜就動手，現在還沒有到「深眠詛咒」發作的時間。
先前入夢時又抵消了一部分昏睡的時間，這才可以當場甦醒，不然必須要等到明天一早才能收拾戰利品。
他伸手摸了摸自己的胸口。
「有【夢魘道標】保護，又能分清現實和夢境，我在一定程度上確實不怕死。」
普通人在深度1-9的lv1淺層夢境一般不會被夢魘傷害，最多做幾天噩夢。
但潛航者不同，他們在夢境中死斗都可以造成波及現實的真實傷害。
威爾在自家【夢魘道標】、還有天賦【清醒夢】保護下，卻像過去幾千次死亡一樣，即使被一槍斃命，現實里照樣毫髮無傷。
至少狂野比爾這樣區區一個D級潛航者還摸不到他的上限。
但他也十分清醒。
「不能浪。一旦離開了自家夢中宅邸，進入其他人的夢境或者下潛到夢魘大海更深層，還能發揮出多少效果不好說。
以後能少用同歸於盡的打法就少用。」
威爾站進【修普諾斯之環】，點亮鯨油蠟燭，滴入精油，啟動深潛儀式重新入夢。
再睜眼時已經回到了夢中宅邸的臥室。
狂野比爾躺在地上，雙面圓睜，腦洞大開，死得十分不安詳。
威爾上前一腳踩在這位快槍手的胸膛上，一手把短斧從他的腦門上拔了下來。
「吸溜！」
發動【食夢】，先是對著掉在地上的那條人頭項鍊用力一吸。
頭骨里蘊藏的超凡學識【縮頭術】就被他吞到了肚子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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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一種像豆腐一樣滑嫩的口感，卻遠比豆腐鮮美百倍，雖然從沒吃過，但他覺得這應該就是油潑猴腦的味道。
「味道不錯。」
很快，一系列血腥的記憶就在威爾腦海里翻滾。
獵頭氏族有特殊的製作縮頭工藝，會將頭顱加工成帶有非凡能力的飾品。
附帶的呼吸法、冥想術也是一脈相承，需要一邊製作一邊呼吸、冥想，炮製的人頭越多，實力就會越強。
威爾覺得製作過程實在是太血腥。
「【縮頭術】跟我能奪取別人學識的【食夢】重疊，對我沒什麼大用，後面可以賜給群鹿部落，拿來迅速提升實力。
而且來自新大陸的縮頭術，貌似跟對面的異世界畫風很像，兩者之間會不會存在某種內在聯繫？」
情報太少，暫時搞不明白就放到一邊。
「倒是這顆頭顱生前的心鬼【追獵者】能力不錯。」
啪！
威爾打了個響指，陰風吹過，一個矮小的侏儒出現在了他的身邊。
縱身一躍消失不見，再出現時手裡多出了一隻穿裙子的洋娃娃，這是它剛剛從隔壁耶爾弗頓鎮某個小姑娘的夢境中拿出來的。
稍微試驗了兩下，就確認自己可以用一絲意識直接控制追獵者，在附近生靈的夢境中隨意進出，可以充當信使轉瞬百里，也可以入侵夢境直接殺人。
吹箭的殺傷力也不錯，不比子彈差多少，暗殺時可以一擊斃命，現實里什麼也查不出來。
靠著這隻心鬼輔助，威爾的硬實力立刻就足以比肩很多C級正式潛航者。
缺點也有，如果像狂野比爾一樣，潛入其他潛航者夢中實施暗殺，就有被困在對方夢境，慘遭反殺的風險。
而且除非威爾按照獵頭氏族的呼吸法、冥想術從頭修行，否則這個獵頭氏族的【追獵者】永遠只能保持當前的力量層次，沒有任何成長性。
「無所謂，一個潛航者自己的【心鬼】才是根本，現成的力量雖然好用，但捨本逐末的事情我可不會做。
只等我的心鬼覺醒，它的任務就算完成了。」
然後又張嘴朝著狂野比爾一吸。
新大陸炭燒牛排的滋味統治了舌尖，讓人回味無窮。
以前威爾吃鹿頭僕從的時候，每次得到的學識都是隨機的，很多時候還殘缺不全，需要吃上很多次才能得到完整版本。
這一次比爾卻是在劇烈的情緒波動中死去，經過「爆炒烹調」後，收穫遠比正常情況大得多。
率先進入腦海里的是比爾生前最後的哀鳴：
「不要殺我，船長會為我報仇的！」
威爾砸吧了一下嘴巴：
「放心，到時候他跟你一起死。」
接著是一門完整的學識【西部拔槍術】，還有一部分比爾的記憶。
這門拔槍術看似簡單，實際上卻易學難精。
從入門開始，先簡化一切多餘動作，精煉到極限後，再經過至少幾年時間和大量彈藥練習，才有可能投入實戰決鬥。
練習的過程中還有點廢腿。
據五月花聯邦粗略統計，新手入門訓練的前三十個小時內，腿部誤擊事件發生的概率高達15%-20%。
現在威爾只是吃了一口夢境，就省略掉全部的風險和汗水，一步到位獲得了狂野比爾的巔峰技藝。
「嚇唬人好，嚇人得學啊。」
威爾體驗了幾次0.8秒拔槍，又收槍回槍套之後滿意地拍拍手：
「時代變了，混亂的大航海時代一去不復返，隨身帶把槍可比帶把戰斧方便多了。」
兩種學識已經讓他感到滿意，比爾的記憶也來得很是時候。
大副是近海私掠者的二號人物，相當於是整個幫派的大管家。
掌握著組織內的走私渠道、私密產業，知道完整的組織架構、人員名單、近海私掠者里忠於麥爾斯的心腹都有誰，對他們心懷不滿的山頭又有誰...
有了這些情報，接下來對付近海私掠者簡單了幾倍不止。
只要覺醒自己的心鬼，威爾就有信心從內到外拔掉他們整個幫派！
當然，有好消息就有壞消息。
船長麥爾斯·費奇跟他作對的理由遠不只是接受了債務人委託那麼簡單。
麥爾斯本身是一位C+級正式潛航者，實力不俗，但【心鬼·陸地海盜王】卻已經處於失控的邊緣。
恰好，他作為近海私掠者的首領，跟起源於私掠船長的德雷克神秘學體系具備相當程度的共性，完全可以藉助【鈴鹿登船斧術】彌補他這個野路子的不足。
即使自威爾還上了那一筆債務，他也不可能善罷甘休，一定會用盡渾身解數奪取非凡學識，雙方註定不死不休。
「我必須要儘快反擊。
明天一早就趁著大副比爾暴斃，近海私掠者陷入混亂去羅斯柴爾德銀行清算債務。
再想辦法徹底解決掉近海私掠者，如果有可能，拿回巴克蘭准男爵的爵位，真正成為白金帝國統治階級的一員，也算是彌補前世接班人的遺憾。」
這個念頭剛剛升起，潛意識裡正在孕育的那個心鬼就突然跳動了一下。
威爾愣了愣。
竟然在誤打誤撞之下，觸發了自家「求而不得」的契機？
我的執念似乎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