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勁松舊貨!好!好名字!既表明了地點,又乾脆了當的說了鋪子是做什麼的!」
馬長風咧嘴笑了,心裡也鬆了一口氣,暗道:沈小哥兒同意了,甭管他是不是跨門瓢把子,現在在我這兒,就是!我管你那些個!
「馬老哥,您是真不反駁一點兒嗎?我可知道,你們這一行的有些人可不喜歡跟舊貨打交道!」
沈學武說的,自然是宴翠翠了,但馬長風可不知道宴翠翠剛才剛說過她們不願意買賣舊貨。
馬長風搖頭:「我信小武爺的眼光!」
「得!你既然喊我這個名頭了!那你就大膽去干吧!到時候你在門口養條狗,我給你做一狗盆兒,保管讓你的舊貨鋪紅紅火火,登門的人絡繹不絕!」
「那就太好了,能得到小武爺親手做的物件兒,我一定當傳家寶!」
「你可別當傳家寶,當傳家寶就沒有絡繹不絕的客了,就當狗盆兒!」
馬長風疑惑,但一拱手:「聽您吩咐!」
「嘿嘿!那就等著吧!」
馬前看著兩人交流,也在一旁陪著笑臉。
馬前聽沒聽出來先不提,沈學武聽出來了馬長風的言外之意,這是讓他看看馬前適不適合當下一任麻門門主的。
沈學武視線轉向馬前,馬前原本陪笑的臉驟然緊繃,神態恭敬。
「哈哈!小馬,你甭緊張!」
「門主,我能不緊張嗎?您說的啥意思我還是能聽得出來的!」
馬長風面色一窘,偷瞄了一眼沈學武。
沈學武卻爽朗地笑了起來:「哈哈哈!真讓我看的話,我看可以!改開,對內改革,對外開放,這股風早晚要從沿海地帶往內陸吹!四九城吹的風早,是因為它是四九城,但拋開了四九城,其它地方必然先從沿海吹開!」
「上海,更是重要城市之一,足見上面對這座沿海城市有重要規劃!」
「並且,我記得小馬會流利英文,可以與西方人交流,僅憑這一點,麻門的轉型就比其它三門要快上一分。」
「麻門何嘗不可以跟西方人多走動走動呢?千門八江湖,也沒必要只拘泥於國內吧?燕門不也早早跟西方人接觸了嗎?我相信不管到了什麼時候,你們暗四門都是不可能會消失的,只會換一種形態,繼續在世間行走!」
沈學武的話,讓馬長風原本的擔憂消失,讓馬前則眼前一亮,更有自信了。
開口道:「沈先生,您的意思是,我多接觸西方人,是對的?」
「當然!現在不是號召為國家賺外匯嗎?怎麼賺不是賺呢?我還想看著你有一天帶著麻門走出一條不一樣的路呢!」
「太好了,能得小武爺您的肯定,我更有自信了!若是哪天小武爺到上海,我必在和平飯店招待您!」
沈學武點頭:「行啊!我有去的時候!別等我去的時候你在和平飯店招待不了我,那我可不依!」
馬前臉一紅,但還是恭敬道:「小武爺,我會努力的!」
馬前和馬長風先後對沈學武的稱呼變化,「小武爺」這個沈學武的尊敬,算是進一步坐實了,也坐實了他在麻門人心中的地位。
送走馬前和馬長風,沈學武站在門口看著兩人坐那輛上海牌小轎車離開,又看了一眼停在八號院門前的一輛嘎斯,眼底也有了羨慕。
「嘖!啥時候還是得搞一輛小轎車代步,不然天天蹬破三輪,影響我氣質!」
他這邊話音未落,就見一道小小的身影從街道一頭走了過來,遠遠的,就對著他這邊笑,肥嘟嘟的笑臉帶著左右兩個小酒窩,煞是可愛,正是姜婭婭。
「沈大哥!」
姜婭婭這一聲喊剛落,隔壁八號院的院門從內打開走出來三人,正是玉玲瓏、宴翠翠和鳳舞九。
沈學武沒有理會還沒走過來的姜婭婭,視線打量著鳳舞九。
鳳舞九,模樣約莫二十多歲,吊梢眉、丹鳳眼、短寸頭,身形、臉型都很瘦,面色柔和,神態俊朗,端是一白面書生,書卷氣、少年氣很濃,看人時眼神有一股不屬於男子的溫柔,但是並沒有宴翠翠說的「娘娘腔」,更沒有陳大友那股娘唧唧的勁兒。
沈學武打量鳳舞九的時候,鳳舞九同樣在看向沈學武,四目交匯,很快分開,兩人互相頷首算是打了一個招呼。
鳳舞九很快坐上門口那輛嘎斯離開了,玉玲瓏和宴翠翠站在八號院門口,款款而立,只是宴翠翠面色不善地盯著沈學武,小拳頭緊攥。
一路小跑過來的姜婭婭也已經來到八號院門前的位置,她並沒有看玉玲瓏和宴翠翠,神色帶著歡呼雀躍。
「咦~沈大哥,恁咋不理俺嘞!恁看啥嘞?咦,有一位漂亮姐姐!」
姜婭婭循著沈學武的視線,看向八號院門前,當看到玉玲瓏和宴翠翠,她臉上的喜悅都多了三分。
但是一開口,沈學武嘴角都帶著蔫兒壞的表情,暗道:這小丫頭,比我還會挑撥離間吶!
對面,玉玲瓏笑容倒是多了些。
而宴翠翠立刻皺眉怒瞪著姜婭婭:「哪兒來的小丫頭片子,你怎麼說話的?我和玉姐姐誰不漂亮了?」
姜婭婭眼底都藏著壞笑,掐腰與宴翠翠對峙:「咦,我看恁就是癩蛤蟆……」
她的話音拖得很長,在宴翠翠即將暴走開罵的時候,繼續說道:「……吹牛逼!」
「啥意思?」宴翠翠神色一怔,沒明白姜婭婭的話。
「恁找懟嘞!」
「啊啊!小丫頭片子,我看你是黃鼠狼……戴白帽,你裝什麼人!」
「咦!我裝人?我看恁是屎殼郎打哈欠,一張臭嘴!」
「呸!你就是空心蘿蔔雕花,心空還一股蘿蔔味兒!」
「蘿蔔咋了?」姜婭婭一手掐著小腰,一手指著宴翠翠,「俺起碼是空心蘿蔔雕花,中看也是個物件兒。恁嘞?恁就是瘟豬燉爛肉,越燉越臭也丑!」
「啊啊!玉姐姐,你別攔著我,我非要揍這小丫頭片子一頓,她跟那個小男人一樣,惹人厭!真是臭味相投!」
「咦,恁說誰臭味相投嘞?我看恁就是糞坑裡吹喇叭,臭吹!褲襠里拉二胡,淨扯淡!不對,恁麼有淡!」
玉玲瓏和沈學武兩人視線忍不住越過宴翠翠和姜婭婭兩女,互相對視,都是一副忍俊不禁的表情,玉玲瓏是憋得臉通紅,沈學武看著姜婭婭這副模樣,只感覺讓姜婭婭過來他這兒是來對了,滿臉欣慰。
「行了,你倆真是十五個婆娘吵架,七嘴八舌!」
玉玲瓏開口後,沈學武也忍著笑,拉了一把姜婭婭。
「丫丫,你這小妮子知道的順口溜可不少啊!我看你倆啊!就是黃鼠狼罵狐狸,都不是好貨!」
沈學武話落,宴翠翠和姜婭婭的視線同一時間轉向了他,兩雙大眼睛都帶著不善。
「小男人,你說誰是黃鼠狼誰是狐狸,哼!」
「咦~沈大哥,恁咋這樣嘞,俺不想理恁了,哼!」
但兩人,一個是昨晚上剛被收拾過,一個是一個月前被收拾過,兩女愣是盯著沈學武怒視,愣是沒說出重話。
隨即,兩女對對方也都怒哼了一聲,撇過腦袋,宴翠翠快步跺著腳回了八號院,姜婭婭則翻著白眼,黑眼珠子朝上,死死地看著比她高兩頭的沈學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