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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七章 白釉辟雍硯

2026-09-15 09:41:38 作者: 魯未央

  當天晚上後半夜,沈學武出來,瞥了一眼西廂房。

  西廂房亮著燈,讓他眉頭不僅皺了皺:「這小子,不聽話……」

  他話還沒說完,就見李振山從屋內走了出來,對他咧嘴笑:「武子,我是早睡,剛睡醒,沈大鳳同志說了,熬夜不如早起,她說得對!你這是要出去吧?」

  沈學武看著熱情的李振山,想到李振山的身世遭遇,到嘴邊調侃的話都咽了回去。

  「嗯,要出去!你那些郵票,除了全國山河一片紅還值點兒錢,其它的不值幾個錢。七月高考,也就剩下兩個月了,你先好好學,其它先甭管那麼多!」

  「唉!我聽你的!」

  李振山的熱情,讓沈學武忍不住再審視了李振山一眼,暗道:這小子在街道辦的高考文化補習班真學到啥了?怎麼感覺這小子心態發生改變了呢?

  「我可是很想看到你考上大學去你家打臉的場面,到時候記得帶上我!至於你想報答什麼的,沒考上大學就甭考慮!」

  李振山咧嘴笑了:「好!到時候我肯定帶你一塊兒去我家!」

  沈學武點頭,拎著包袱放在破三輪車上,蹬著出了院子,揮手示意李振山從內把門關了。

  蹬了幾米遠,沈學武嘟囔了一句:「兩個月高考,到時候養的元青花瓷碗也能拿出來給馬老哥送過去了,馬老哥,可甭在我攤位那兒搶我財運了!」

  吐槽了兩句,沈學武蹬著自行車很快到了東曉市。

  在老地方貼著城牆根兒攤開粗布地攤,攤位上這次擺的都是殘件兒,各種瓷器碎片、青銅器碎塊兒,但這些都不是最主要的,最主要的是打悶包占了三分之二的攤位。

  而在這些碎片、碎塊和打悶包中,有一尊相對於其它殘塊來說比較完整的物件兒,是一個硯台,白釉,高約5厘米,口徑約12厘米,整體呈圓形,硯面微凸,四周設環形儲墨水槽,圈足由26根蹄狀柱托起形成高足支撐結構。

  這是一尊唐白釉辟雍硯,只不過26根蹄狀柱殘缺了一根,只有25根半。

  他這邊剛剛擺好,馬長風就如約而至,在他旁邊快速也支開了他的舊貨攤。

  剛支開,馬長風就打開了話匣子:「沈掌柜,您說,我日常若是在鋪子門口也擺地攤,能有生意嗎?」

  沈學武瞥了他一眼:「你買一個打悶包,讓我開個張,我就跟你說說!」

  

  馬長風看著沈學武的攤位,快速掃了一眼:「嘿嘿!好!這個打悶包多少錢?」

  「看著給吧!好歹我今兒比你先開張!」

  馬長風也不含糊,直接給了沈學武三十塊錢。

  沈學武拿著,咧嘴笑得很開心,暗道:好好好!一百塊錢回來了三十,等天亮再去一趟曲園,錢就都回來嘍!

  馬長風可不知道沈學武在想什麼,拿著打悶包也沒打開,隨手放在了他舊貨攤的一角。

  他還沒繼續開口問,就有一個人在馬長風的舊貨攤前蹲了下來,馬長風只好先招待來人。

  「掌柜的,你那個怎麼賣?」

  沈學武瞥了一眼,然後整個人心態都不好了,因為這個過路客不來他這兒買打悶包,反倒是看中了馬長風剛才買走的那個。

  馬長風也樂了,但擺手拒絕:「老闆,這是我從這位小兄弟攤位買的,不賣!」

  「嘖!你怎麼能不賣呢!不賣你擺在攤位上幹什麼?多少錢,我買了!」

  「不是,您要買直接在這位小兄弟攤位上買多好!他那兒打悶包多,有得選!」

  「我就要你這個!」

  「嘖!五十!買不起就趕緊走吧!」

  馬長風故意出了一個比較高的高價,但那個過路客也是怪了勁兒了,毫不猶豫,直接扔了五十塊錢,拎著打悶包就走。

  馬長風看著攤位上的五十塊錢,沈學武也看著,兩人對視了一眼,都沉默了。

  好一會兒,沈學武才搓了搓手,又拎起一個打悶包遞給馬長風,還掂了兩下。

  「馬老闆,要不……再放你這兒一個?」

  「這,我,小武爺,我真不知道啊!」馬長風聲音都帶著委屈巴巴的勁兒。

  「少跟爺們兒裝,從我這兒倒手當著我的面兒轉眼掙了二十塊錢!不管啊!等會兒天亮了,你必須在曲園請我喝茶,我還要吃子龍脫袍,要王師傅親自做的子龍脫袍!」


  「好!」馬長風一口答應,又問道:「那您看我日常白天可以在我那門口也擺舊貨攤不?」

  「我看你別擺舊貨攤兒了,你不如把我這些打悶包都買過去,你乾脆來買得了,我以後還省的出攤兒了!」

  沈學武也就是那麼一說,但馬長風幾乎毫不猶豫地點頭。

  低聲道:「好!那多謝小武爺照顧了!」

  沈學武白了他一眼,他心態要崩了啊!因為他剛擺在馬長風攤位上的第二個打悶包,沒一會兒功夫,也賣出去了。

  兩人面面相覷。

  「馬老哥,要不……咱倆合夥兒?我照樣出攤兒,我賣我的假貨,你賣你的舊貨,時不時的我把我攤位上的貨給你勻點兒?我看你真有當老闆的財運吶!」

  「成啊!」馬長風都沒猶豫,立刻答應,臉上的笑意不減。

  但很快,他就笑不出來了,因為他看到一個熟人正朝這邊走來,不是別人,正是上次出價一千二買走紅珊瑚雕仙女散花的柳鍾海。

  柳鍾海是已經從另一頭逛了一圈東曉市,才轉到這邊來,當看到沈學武攤位上的打悶包,很有興趣的蹲了下來,笑呵呵看著沈學武。

  「小掌柜,又見面了!」

  「感謝老先生照顧生意,您看看這攤上有沒有看中的,我給您老便宜!」



  但沈學武今天的包袱齋上,除了三分之二的打悶包,剩下的就都是殘件兒!包括那尊白釉辟雍硯,也都是殘件兒。

  這讓柳鍾海不由皺了皺眉頭,但還是拿出隨身的小手電筒,掃著這些殘件兒。

  這些殘件兒,可都是真殘件兒,沈學武並沒有在裡面摻假的,裡面還包括鬼大送給他的那些瓷器殘片、青銅器殘塊。

  這也最是唬人眼,殘件兒都是真的,就會讓人以為打悶包內的器物也有真傢伙。

  只不過,要是有人真這麼想,那就錯了。

  因為沈學武從不賣真貨!十件有十一件兒都是假的,就連擺攤的那塊布、包裹器物的廢報紙、舊書紙,都不會是真的。

  柳鍾海掃了一圈殘件兒,有些失望,但最終還是盯上了那尊相對完整的白釉辟雍硯。

  沈學武眯著眼看著柳鍾海,當柳鍾海的視線盯上白釉辟雍硯的那一刻,眼底划過一道精光。

  「老先生,喜歡這件兒?您過過手,殘件兒,便宜出!」

  「26條腿,缺半條,真是可惜了!」

  柳鍾海接過,端詳著殘缺的位置,看了好長一會兒,好似在分析殘缺口橫截面的釉質、年份等,拿在手裡翻來覆去看了好一會兒,最終放下。

  「老先生說笑了,要是不殘,我也不可能把它跟這些物件兒擺一起不是?」

  「這倒是!」

  柳鍾海深以為然的點頭,拿起剛放下的白釉辟雍硯再次端詳了一遍,這次還拿出了放大鏡。

  白釉類銀類雪,釉色潔白瑩潤、泛青光,積釉厚處泛水綠,薄處微黃,開片釉厚處多、薄處少,分布自然,土沁下沉,與釉面融為一體。

  但硯堂無釉,這正是唐邢窯真品的通例,不然無法出墨。

  柳鍾海看著,摩挲著手中的白釉辟雍硯,從幾處分析著手中器物的真偽。

  最終內心異動,暗道一聲:這完全符合唐邢窯白釉辟雍硯的特徵!是真的無疑啊!

  想定,抬頭看向沈學武:「小掌柜,拉拉手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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