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將來了!」
「十將來了!」
陳泰的及時趕到,部卒們不說歡呼雀躍,也足以遏制他們此刻對樊橫那群鹽寇的驚懼。
而此時樊橫也看到了越眾而出的陳泰,上下打量了數眼,竟未當即動手,反而開口攀談起來:「足下莫非便是陳泰陳十將?」
「……」
陳泰也不回應,目光掃過樊橫腳邊的屍體,只見遍地的屍體中,數具穿著打扮明顯似他麾下部卒的死屍,尤其讓他感到刺眼,持刀的手也隨之握得更緊,握得木柄咔咔作響。
對面的樊橫並非沒有注意到陳泰眼中的敵意,不過他並不在意,輕笑著道:「巢帥素來敬重能人猛士,以陳十將的本事,若肯投我草軍,最差也能得個將軍,今唐廷無道、世道不公,陳十將何不與我等共謀大業,何苦屈身在此,做一個小小十將?」
陳泰面色冷漠,不作回應,邁步徐徐朝前走去。
見此,樊橫熱情的面孔頓時收斂,輕哼一聲:「說不通麼?不識抬舉!」
說罷,他亦邁步走向陳泰,臉上浮現幾絲狠戾:「既如此,下了陰曹,切莫後悔!」
待話音落下時,二人就相差幾步遠,此時就見陳泰與樊橫同時雙目猛睜,旋即身形一動,大步邁前,各自左手手持的盾牌率先揮出。
砰!
兩面盾牌狠狠撞在一起,反震的力道震得二人身形都為之一晃,只不過陳泰僅僅一晃之下便已迅速站穩腳跟,再度搶攻,但那樊橫,卻被迫後退了半步,再抬眼時,面上滿是不可思議。
這小子……力氣竟還在他之上?!
這一失神,頓失先機,陳泰逮住機會一陣猛攻,可惜那樊橫販鹽十餘年,不知多少回身陷絕境、死裡逃生,廝殺的經驗極其豐富,任陳泰劈砍揮刺一頓搶攻,他竟是穩穩擋下,未曾傷到分毫。
這讓在旁的部卒們感到震驚。
要知道以陳泰適才在城上的表現,尋常草寇在他面前頂多擋上一兩刀,可這名衣甲光鮮的草寇,何止擋了十刀?
然而,相較陳泰麾下眾部卒的震驚,此時樊橫心中愈發震撼,畢竟以他的性格,防守從來不是優先選項,然而方才陳泰一陣搶攻,卻是叫他無力做出反擊。
不遠處,樊橫的弟弟樊興回頭見兄長竟被那陳泰壓制,忙趕來相助,揮刀猛力砍向陳泰,試圖將陳泰逼退。
眼角餘光瞥見來襲的刀刃,陳泰也不驚慌,揮刀將那柄利刃斬去,只聽鐺地一聲,他手中利刃精準斬中樊興的刀,那樊興只覺一股強勁的力道沿著刀身傳來,右臂不受控制地高高抬起,導致自身右側門戶大開。
就在這時,陳泰微伏身體,做出刺擊動作,瞄準那樊興的右腰,猛地刺出。
那樊興大驚失色,連忙將盾牌擋在身前,卻不想陳泰突然收招,迅速移步至那樊興身側,抬腿一腳踹中其腰部。
樊興哪料到陳泰竟會從身側攻擊,被一腳踹中,身形蹌踉,肩頭撞在身旁兄長樊橫的肩上,連帶著其兄樊橫也被撞得失去了平衡。
饒是樊興跟著其兄販鹽也有數年,也經歷過生死,此時看著陳泰斬下的刀刃,也嚇得一時失措,呆若木雞。
「休傷我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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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的樊橫才站穩身形,猛然瞥見陳泰揮刀斬向他弟弟,又驚又怒,當即大吼一聲,撲向陳泰。
幾乎是在陳泰那一刀堪堪斬到那樊興肩部的同時,樊橫猛地撞開陳泰,儘管陳泰已及時用盾牌護在身前,但那股衝擊,依舊將他推開三尺遠。
期間,樊興轉頭看向自己左肩,眼見左肩處的皮甲已被利刃割破,心有餘悸。
既殺不了他,那就殺你!
眼見未曾斬殺那樊興,陳泰再度將目標對準樊橫,手中橫刀朝著樊橫劈頭蓋臉一陣猛砍。
此時樊橫才全力撞開陳泰,尚未來得及回氣,猛見陳泰持刀劈向自己,只能舉盾抵擋。
篤!篤!篤!
陳泰的刀刃重重劈在樊橫的盾牌上,連劈四五下,那樊橫只感覺持盾的手酸麻無力,一時間難以聚力。
驚急之下,他朝陳泰揮出一刀,在陳泰側身躲避的同時,趁機想要後撤。
然而就在他想要後撤之際,他忽然感覺正要抽離的左腳腳尖處一陣劇痛,好似被什麼拽住,無法抽離。
他勉強動用左臂最後一絲力氣,將盾護在身前,趁機低頭一瞧,此時他駭然發現,那陳泰一腳踩在他靴上,難怪讓他無法抽離。
而就在他驚駭之際,陳泰似出拳般揮出盾牌,狠狠撞在樊橫左手手持的盾上。
此時樊橫左臂本就酸麻乏力,這狠狠一撞,他當即控制不住盾牌,手中盾牌磕在他鼻樑,登時讓他感覺鼻間一陣酸楚。
陳泰再揮一次盾擊。
砰!
兩塊盾牌相撞,旋即,樊橫手持那塊盾牌重重磕碰在他下頜處,吃痛之餘,酸軟乏力的左臂終於支撐不住,被盾牌的重量拽下,以至於胸腹處空門大開。
見此,陳泰持盾一擊砸向樊橫面門,那巨大的力道讓樊橫腦袋發愣,身形站立不穩,不住地蹌踉向後。
趁此機會,陳泰一刀斬向他脖頸。
或許是無數死裡逃生的警覺,或許那颼颼的破空聲驚醒了樊橫,樊橫在危急關頭終於反應過來,右手橫刀平舉,綿軟無力的左手勉強一托,刀刃朝上。
下一瞬,陳泰手中橫刀狠狠劈在樊橫的刀上,刀刃對刀刃。
咔嘣。
但聽一聲脆響,陳泰手中的橫刀,應聲而斷,半截刀刃崩飛,刃面映射著陳泰驚愕的神情。
哈!
完全處於劣勢的樊橫,眼眸中閃過一絲喜色。
他花重金打造的兵器,終在關鍵時刻,又救了他一命!
而就在他歡喜之際,就見陳泰鬆開鬆開半截橫刀,迅速伸手抓住那半截被崩飛的刀刃,握緊住狠狠刺向樊橫的脖頸。
生死關頭,樊橫用左手最後一絲力氣抓住陳泰持刀刃的手腕,向外一扳,那鋒銳的刀刃才落在他肩頭,當即割破皮甲,刺入其中,旋即便又受到了阻力,顯然是被內層第二套甲冑所擋住。
見此,陳泰猛然發力,不顧手掌被刀刃割破,鮮血流淌而出,奮力刺下,冥冥中只聽撲的一聲皮革撕裂之響,他手中半截刀刃應聲刺入樊橫左肩,在咔嚓聲中,連帶著左肩的骨頭也被壓斷。
這小子!
眼見陳泰面色冷漠,絲毫不顧其右手手掌嘩嘩淌血,死死握著那半截利刃,樊橫罕見地心生一股驚畏,只感覺這小子的狠辣,怕是毫不遜他們這些私鹽販子。
而這也激發了他的凶性,當即不顧一切揮刀斬向陳泰,眥目欲裂,仿佛要跟陳泰同歸於盡。
可惜陳泰持盾的左手向外一帶,便將樊橫的刀連帶著持刀的右臂一同向外彈開,旋即鬆開盾牌,左手探到樊橫腦後,抓住其頭髮向前猛拽。
樊橫猝不及防,身形向前一個蹌踉,此時陳泰正好抬膝,一擊膝撞狠狠頂在樊橫腦門,當即就讓樊橫七葷八素,站立不穩。
此時,陳泰上前一把奪下樊橫右手那柄橫刀,旋即揮刀斬在樊橫的脖頸,刀刃切入皮肉多達一寸。
那劇烈的痛楚,讓樊橫猛地睜大了雙目,用盡最後力氣死死捏著那柄利刃,神情駭然且難以置信地看著陳泰,口中不斷滲血。
「想不到……」他喘著粗氣慘笑一聲,似在自嘲,隨即又看向陳泰,帶著幾抹嘲弄,艱難道:「你……溫良之子……哈……哈……你真應當投奔巢帥,共謀……大……」
話音未落,他噗通一聲屈膝跪倒在地,雙目間的神采漸漸褪去。
「四哥!」
不遠處,樊橫之弟樊興一聲悽厲的哭喊,驚動了附近正在與守軍廝殺的鹽寇們,他們紛紛轉頭,眼見樊橫雙膝跪地,生死不明,大為震撼。
「四哥!」
「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