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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十七章:縣內現狀

2026-09-08 21:58:08 作者: 佚名

  「都頭!」

  隨著遠處傳來一句高喊,許穆率領另二十五名部卒,護著鄭晏與韋度二人,匆匆趕來。

  可憐那兩位節府文吏,連奔帶走,直跑得氣喘吁吁。

  「許穆,你來晚了。」王峻衝著許穆玩笑道,那他模樣,好似根本未將這場廝殺放在心上。

  不過也是,經歷過草賊三次攻打鄆州的惡戰,似眼下這等低烈度的廝殺,確實不算什麼。

  「嘖。」許穆撇撇嘴。

  此時鄭晏、韋度二人喘勻了氣,快步走向陳泰。

  而陳泰亦收了收,朝二人走了幾步,抱拳道:「驚擾到兩位先生了。」

  「都頭言重了。」鄭晏、韋度二人齊齊施禮,先是欲言又止地看著陳泰臉上血污,繼而又看向此刻跪在地上的那數十名逃兵,包括那些受傷躺在地上哀嚎的,由衷贊道:「都說都頭不止勇猛,亦善練兵,短短一月,便將昔日輔兵練至這般地步,古之良將,亦不過如此……」

  他倆都知道,陳泰麾下除曹銳那一百名弓手外,其餘部卒之前都是輔兵,頂多經受過土團的訓練,可如今再瞧瞧,劉敢那二十五人,便將這邊七八十名州兵擊潰,且自身一人不損。

  要知道這些逃兵那可也是藩軍,即使不如鄆州城的,也不至於相差太大,然而卻被殺得幾乎沒有還手之力。

  而這,還是陳泰、王峻都沒怎麼動手的情況下。

  「都頭打算如何處置這些人?」鄭晏拱手問陳泰道。

  陳泰回頭看了眼那些投降的逃兵,輕嘆道:「初來乍到,我原本也不想做的太過,加之春耕在即,又聽聞壽張境內民戶逃亡甚多,正缺人手,我起初只打算將他們降做輔兵,充為屯田之卒,以抵其昔日不戰而逃的失職之罪,沒曾想……」

  不可否認他確實手下留情了,從頭到尾就只斬了一個焦橫,且還給了後者一次投降的機會。

  鄭晏深以為然,點頭附和道:「確實,當趕在春耕之前,儘快召回逃亡的百姓,同時接納流民……卑職記得,壽張縣即便不算私田、隱田,壽張登記在冊的戶田應有至少三千頃,合三十萬畝……若無耕牛,單憑人力,光是春耕,僅一頃田,便需二十人勞作近二十日,莫說後頭還要播種……」

  陳泰心下會意,輕笑道:「先生仁慈。」

  「哪裡哪裡……」

  既已有了主意,陳泰邁步走至那劉順跟前,俯視著跪伏在地的劉順道:「抬起頭來。」

  那劉順渾身一震,遲疑著抬起頭來,待望見陳泰那冷淡的神情,心下更是驚恐,連忙又跪伏在低聲,連聲求饒:「鎮將饒命,鎮將饒命,末將……卑職……我從未有敢違抗鎮將、違抗節府的心思,都是那焦橫……」

  「夠了。」陳泰懶得聽這廝狡辯,打斷後自顧自道:「你等身為駐壽張的州兵,逢草賊襲城,罔顧職責,不戰而逃,此一罪也;今持兵抗命,二罪也。此二罪並罰,按例當斬……」

  「鎮將饒命。」

  「鎮將饒命。」

  一眾逃兵紛紛哀求。

  此時就見陳泰話鋒一轉道:「……幸得鄭先生心善,為你等求情,加之我壽張百廢待興,目前正值用人之際,我姑且饒你等一命,只降你等為輔兵,為期兩年,兩年後視你等期內表現,再決定是否升你等為藩軍,可有異議?」

  

  此時哪還有人敢有異議,以劉順為首的這群逃兵,紛紛磕頭感謝。

  見此,陳泰向那名之前喊話率人相助他們的忠誠派火長招了招手,後者趕忙向前,雙手抱拳:「鎮將。」

  陳泰略一點頭,和氣地問道:「你叫什麼?可有職務?」

  仿佛意識到了什麼,那火長按捺著激動回道:「小人叫做李全,曾任火長……」

  陳泰微微點頭,旋即一指劉順等逃兵道:「這些人,我有意叫他們去墾田,缺個隊頭,你可敢帶來他們?」

  「有何不敢?」那李全本能地挺胸回答,旋即便意識到失禮,趕忙告罪。

  陳泰也不在意,擺擺手道:「既如此,便由你擔任隊頭,屆時帶他們去墾田,你右手不便,也無需勞作,只需看著他們即可,若有人敢逃,逃一人,同火九人連坐,若一火人齊逃……」

  他正思忖間,就見李全獻策道:「鎮將,這些人有一半是我壽張本縣人,我可叫他們擔任火長,叫其看著手下人,若一火人齊逃,便誅那火長老小!」


  那群逃兵中,有半數人聽得渾身一震,悄然抬頭,恨恨地看向李全,心裡怕是早已罵開。

  「……驅逐即可。」陳泰驚異地看了眼那李全,隨即拍拍其臂膀道:「即如此,這些人就交給你了,對了,叫他們卸下兵甲。許穆,你也帶人留下,繳了兵械,暫時收入縣庫。」

  「是!」李全與許穆齊齊抱拳。

  少頃,陳泰帶著王峻、鄭晏、韋度並二十五名部卒,離了駐營,前往縣衙。

  當一行人沿著小路走向那東西向的主街時,就見街頭圍著數十名縣內的百姓,老弱婦孺皆有,多半是聽到了駐營內的廝殺聲,在此張望,此刻見到陳泰等人出來,尤其一行人身上還帶著血,當即一鬨而散,散開的速度堪比逃命。

  眼見陳泰再次無奈嘆息,鄭晏忍著笑道:「都頭虎威,尋常人承受不住,待卑職出榜安民,再叫那李全等人於街頭喊話,縣人便知都頭是我壽張庇護。」

  說話間,一行人在無數雙眼睛的暗中注視下,來到靠東街的縣衙。

  進得縣衙,陳泰便見衙內的庭院滿地狼藉,碎瓷碎瓦,遍地都是。

  步入正堂,這歷來縣衙升堂問案之處,此時亦是一塌糊塗,公案被掀翻、屏風被搗爛,刑杖、依仗,皆不見蹤影,就連頂上那塊匾額被砸碎,掉落在地,尚殘留一個「公」字,還印著好幾個腳印。

  正堂左右兩側,即東西廂房,乃六房書吏辦公之處,正堂後的二堂,乃縣令日常批閱文書之處,再往深處即是內宅,供縣令家眷所居。

  這些再加上文案房、籍庫,以及跨院的倉庫、監獄、馬廄,即構成整個縣衙。

  奈何被草賊禍害,凡有價值的,能搬便搬,不能搬則搗毀,留下滿地的狼藉,尤其放置財貨的縣庫,此時空空如也,連箱子也被搬空,王峻帶人轉了幾圈,只找到三個銅錢,直叫陳泰血壓飆升。

  儘管堆放糧食的縣倉並不在縣衙內,但看這縣衙的慘狀,不難猜測縣倉那邊也好不到哪去。

  稍後陳泰帶人去縣倉查看,果然如此。

  可以說,此時的壽張縣,沒錢、沒糧,只剩百來戶縣民,及百二十名藩兵,以及陳泰這些人。

  當日,陳泰將王峻、許穆、鄭晏、韋度以及五十名部卒留在壽張,單人匹馬返回鄆州。

  就目前壽張這慘狀,只能靠鄆州接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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