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日後。
李觀塵這兩日去過不少廟宇，大多數都已經荒廢，只是偶爾有人去祭拜一下。
少部分廟宇，還有些香火，還有人守著廟宇。
不論是什麼廟宇，無不適感念，江神娘娘慈悲。
蛤蟆妖醒了，呆滯的眸子，恢復清明，卻又變的呆呆的，趴在廟宇前，似在回憶過往。
李觀塵等了約莫半個時辰，這才走了過去，站在蛤蟆妖面前：「可回神了？」
空洞的眸子逐漸聚焦，蛤蟆妖抬頭看向他，作揖道：「小妖吞江，見過道長，多謝道長出手救治。」
「不必客氣，貧道聽聞江神娘娘事跡，心生好奇，當年娘娘出了何事，如今何在？」李觀塵問道。
「小妖也不知。」
吞江搖頭道：「小妖只是聽水族前輩所言，那一場災難來的突然，星辰移位，似乎是天怒。」
「天怒？」李觀塵皺眉。
「是的，水族前輩說娘娘觸犯了天條，天庭降下神罰。」吞江道。
「娘娘一心為善，緣何有神罰？」李觀塵道。
「我不知道，後來我們通天江水族四散，我也被一位厲鬼所傷，渾渾噩噩至今。」吞江低沉著聲音道。
江神娘娘的事情，非是他一介小妖，能夠了解清楚。
「你以後有何打算？」李觀塵問道。
「我本打算去尋娘娘的妹妹，金鯉大王，途中被厲鬼所傷，如今痊癒，自然再去尋找金鯉大王。」吞江道。
「金鯉大王？」
「她在赤河，通天江千里外有一支流，與赤河支流交匯。
金鯉大王曾跟隨娘娘修行，也是行善舉，娘娘出事後，很多水族都去投靠了她。」
吞江道。
李觀塵正要說什麼，一道白衣身影飄然而來，與之前的夜遊神打扮一樣，只是換成了白衣。
「城隍座下日游神張明，見過李觀塵道長。」白衣身影作揖道。
「日游神此來何事？」李觀塵作揖還禮。
「城隍大人想請道長，對付一直厲鬼。」白衣身影道。
「厲鬼？」李觀塵詫異道：「什麼厲鬼，城隍也拿不下？」
「那厲鬼盤踞通天江，覬覦江神娘娘果位，城隍大人雖是正神，但職權並不在整條通天江。」
張明解釋道：「那厲鬼十分精明，遊蕩在城隍大人職權邊緣，坑害渡江之人，城隍大人趕到，他便遁走，屬實可惡。」
這些年來，城隍一直在尋真修，想要解決這厲鬼。
可惜，真修難遇，要麼就是修為淺薄，非厲鬼對手。
「青天白日，難免驚擾百姓，今夜貧道前去城隍廟。」李觀塵道。
城隍廟在附近的江臨城，香火也算鼎盛。
「多謝道長，張明這便回去赴命。」張明作揖一禮，飛天離開。
吞江眸中泛著冷意：「道長，小妖去尋金鯉大王，定能降服厲鬼，娘娘果位，不能讓厲鬼染指。」
「貧道觀這通天江，果位已散，那厲鬼手中頂多有些殘餘，聚不攏果位。」
李觀塵道：「既然你關心，那今夜一同前去城隍廟。」
「多謝道長。」吞江作揖道。
李觀塵對這位江神娘娘越發感興趣了，隕落多年，手下小妖竟還如此忠心。
待的夜幕來臨，夜深人靜時。
李觀塵駕雲而起，帶著吞江，來到江臨城。
城隍廟。
大門無聲開啟，日夜遊神分列兩旁。
「恭迎李觀塵道長。」日夜遊神作揖道。
李觀塵法雲落下：「諸位陰差客氣了，夜深人靜，還是莫要驚擾了附近百姓。」
一位白髮白須的老者走了出來：「道長安心，已經施了法，周遭百姓皆已熟睡。」
「見過城隍。」李觀塵作揖道。
「道長客氣，裡面請。」
隨著老城隍入內，來到後院，已經備好酒宴。
「老城隍，厲鬼為禍，先去除了那厲鬼，再飲酒不遲。」李觀塵道。
「道長莫急，如今那厲鬼蟄伏不出，現在去也只是白跑一趟。」
老城隍凝聲道：「那厲鬼頗有手段，可遮掩氣機，難以尋找，小老兒打算明日假扮客商，引他出來。」
「老城隍一身正神氣息，怕是要嚇退了他。」李觀塵道：「明日貧道扮那客商便是。」
「只怕委屈了道長。」老城隍道。
「這算甚委屈？僅是變化一番衣衫罷了。」李觀塵淡淡一笑，身上道袍化作青衫。
老城隍定睛一瞧，面露驚容：「道長仙衣，出自東海？」
「老城隍好眼力，此乃鮫人一族，送與貧道的法衣，可如水自如。」李觀塵道。
「道長見過鮫人？」老城隍道。
「見過，老城隍可曾去過東海？」李觀塵道。
「不曾去過。」老城隍搖頭道：「小老兒生前不曾去過，成為城隍之後，更是出不得江臨城，只是聽過往之人講述。」
「曾有一些仙客路過此地，與小老兒談天說地，提及過東海有鮫人，亦有龍宮。」
「可有真龍？」
「不知，他們也不曾去過龍宮，只是聽說有。」老城隍道。
「可有天庭？」李觀塵道。
「自是有天庭。」老城隍詫異地看著他：「道長何故有此問？」
「不曾去過天庭，心生好奇。」李觀塵道：「天庭既然存在，老城隍為何不請天庭仙人，下凡除那厲鬼？」
「因為天庭不管人間事了。」老城隍嘆道：「小老兒也曾上稟天庭，可卻再無回應。」
「再無回應？」
「也可以說，一直無回應，小老兒當初得到天庭法旨，成就城隍果位，知曉天庭存在。
小老兒兢兢業業，不敢怠慢，也不敢驚擾天庭上仙，直到後來江臨城曾發生水災。」
「小老兒上稟天庭，請求天庭降下法旨，可天庭沒有絲毫回應。」
老城隍沉聲道：「小老兒也詢問過仙客們，皆言天庭存在，只是不管人間事了。」
李觀塵思忖著，天庭存在麼？
所有人都堅信存在，可天庭從未有過回應。
人間事小，不值得天庭上仙垂眸？
「道長最近在打聽江神娘娘的事情，正好，小老兒這有一壇瓊漿，道長嘗嘗。」老城隍道。
「哦？江神娘娘留下的？」李觀塵道。
「小老兒也不知，只是從通天江水族手中所得，對方說是這江神娘娘留下的，一直珍藏。」老城隍道。
打開酒罈，濃郁的酒香飄散，比起小酒館的香氣更加濃郁。
李觀塵只是聞上一口，便覺得心神有些飄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