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帝神色前所未有的凝重。
眼前道人，是他的國運，唯一壓不了的人。
這些年來，不是沒見過正神和仙客，但在國運之下，皆軟若爛泥。
也正是因為見識過這些修行者，寧帝不信什麼修仙問道得長生。
他只信國運昌隆，鎮壓一切牛鬼蛇神。
「道長為何不受國運壓制？難道與天外有關？」寧帝道。
「應該與道有關。」
李觀塵道：「貧道修行的道，乃是源自於自身，而世間仙客也好，正神也罷，皆是依託天地靈氣。」
「國運乃是人間帝王之權柄，等同於一國之道，處於寧國境內，仙客和正神，亦當受制。」
李觀塵看了國運，也明白了為何。
在這寧國範圍內，正神的權柄，遠沒有人間帝王權柄強。
神道俯首，仙客低眉。
可出了寧國，就像是正神離開了自己管轄範圍，國運鞭長莫及。
「原來如此。」寧帝點了點頭，道：「那不知道長所修之道，與完整國運相比如何？」
「皆是道，無法比。」
李觀塵搖頭道：「陛下的國運，已然大不如前，自然壓制不了貧道。」
「若完整國運，就能壓制了？」寧帝道。
「那也不成，縱使陛下統一此界，也壓制不了貧道。」李觀塵沉吟道：「若是陛下統一數個世界，或許可以。」
「數個世界……」寧帝沉嘆一聲：「朕相信道長自天外來，那道長來此界有何所求？」
「見識諸界演化，道之運行，以全自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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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觀塵道：「貧道修的是自身，求得是念頭通達，心神圓融，遇見合心意的便出手助之，不合心意者，出手滅之。」
「朕之寧國，可合道長心意？」寧帝問道，有一絲緊張。
「貧道且問陛下，為何那些登天客罵著你，卻還願奔赴戰場？」李觀塵道。
「那些登天客，皆是江湖人，在此之前，朕痛恨至極。」
「自古以來，俠以武犯禁，他們皆是手染鮮血之輩，欲除之而後快。
可不等朕騰出手來，戰場局勢瞬息萬變，他們反倒是不顧自身性命，奔赴戰場。」
寧帝嘆道：「人性之複雜，竟至於斯。」
太子道：「登天客雖然沾染不少血跡，但也知家國大義，保家衛國，父皇當有所改觀才是。」
寧帝道：「若天下承平，朕依舊堅持，禁遊俠兒之事。」
太子皺眉道：「父皇也曾遊歷江湖，難道不理解他們？」
「理解歸理解，但這天下需要的不是快意恩仇，而是皇朝律法，為天下百姓，締造太平生活。
若遇見難事，便學那些遊俠兒，仗劍恩仇，還要律法作甚？」
寧帝冷聲道：「功是功，過是過，豈可混為一談？」
「那陛下認為自己功過如何？」李觀塵道。
「朕不知。」寧帝苦嘆一聲：「朕接下江山社稷，一日也不敢怠慢，立志要我寧國子民，無人敢欺。」
「外族不可，仙神亦不可！」
「過往朕無法對仙神出手，直到異人如夢，授國運之法，讓朕看見了希望。」
「異人？」李觀塵皺眉。
「是的，她是一位女子，具體是何模樣，朕看不清，從露過真容。
她於夢中傳授凝聚國運之法，若能天下一統，國運昌盛，仙神亦將俯首。」
寧帝說到這裡，悵然嘆道：「可惜，朕以為有了國運，便可無懼牛鬼蛇神，卻還是著了道。」
「陛下的意思是，兩國有仙神相助？」李觀塵皺眉道。
太子也是一怔，震驚地看著寧帝。
「陳仁忠並非驕橫之人，亦是深愛自己妻子，滿朝皆知，那後勤之官，乃是他的好友。」
寧帝道：「朕又不蠢，豈會派遣心胸狹隘之輩，與他配合？」
「可還是發生了，後勤不力，造成兵敗，朕將陳仁忠贖回時，他已是失魂傀儡，只有一具軀殼。」
「朕賜予他們的國運法旨，可壓牛鬼蛇神，但法旨全都丟了。
那群牛鬼蛇神，早已盯上了寧國，不會容忍國運皇朝的誕生。」
李觀塵平靜道：「一旦陛下一統天下，也就沒了他們生存之地。」
「不錯。」寧帝頓了頓，道：「不過，朕感覺，遠不止如此。」
「哦？莫非還有緣由？」李觀塵道。
「那異人傳授國運之法，絕非是單純讓朕對付那些修行者，她可能是想竊國運。」寧帝道。
「竊國運？」
「不錯，朕凝聚國運之後，雖然國運受朕掌控，但朕能感覺到，有幾次國運不穩，是一股無形力量，穩住了國運。」
寧帝道：「巔峰時期的國運，極為磅礴，卻在暗中悄悄流逝，朕起初沒有在意，可仔細想來，應該是她分走了。」
「陛下再將國運請出，貧道好生看看。」李觀塵道。
寧帝沒有遲疑，當即喚出國運。
李觀塵仔細查看，卻是未能尋到異常。
他對國運不了解，對方傳授國運之法，顯然是鑽研透徹了。
「貧道看不出什麼，還是第一次接觸國運。」李觀塵沉吟道：「不過，不管對方有何手段，貧道接下便是。」
寧帝欣喜萬分，起身作揖道：「朕，多謝道長助我寧國。」
「貧道也想看看，天下一統的國運，會是什麼模樣。」李觀塵道。
「朕拜道長為國師，不知國師如何助朕？」寧帝道。
李觀塵沉吟道：「一者，貧道親赴戰場，改寫占據，二者，貧道以道加持，助陛下有一支橫掃天下的強軍，陛下選擇哪種？」
寧帝問道：「橫掃天下的強軍，可有什麼弊端？會不會也懼國運？」
「自然不會，根據貧道所觀察，國運所壓制著，皆是奪天地造化，侵日月玄機的修行者，壓不了遊俠兒。」
李觀塵道：「貧道以道加持，溫養其身，賜予造化，自不會受國運所制。」
「那朕選擇橫掃天下的強軍，道長乃天外來客，總有歸天而去之日，而一支強軍，則可永遠鎮守寧國。」
寧帝頓了頓，道：「再者，這天下是寧國萬萬人的天下，理當由他們，一同建設。」
若全都繫於李觀塵一人，李觀塵若是離開，那繁榮的國度，會在頃刻間崩塌。
寧帝雖然有自信坐穩江山，但不放心太子有沒有這個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