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人們都說，人死後會化成天上的星星，道長，我會變成星星麼？」
九姑娘仰頭望著繁星。
李觀塵道：「不會變成星星，會去往陰司，可能會轉世投胎。」
「你這道人，若真見了皇帝，可莫這般說，皇帝老兒最厭惡裝神弄鬼之輩。」九姑娘道。
「哦？他不信鬼神？」李觀塵詫異道。
「京城的廟宇，都是他下令拆的。」九姑娘道：「也就現在亂了，不然的話，他能拆了全國廟宇。」
「不信鬼神好。」李觀塵笑道。
「你個修道之人，也不信？」九姑娘詫異道。
「貧道信，但不信此界鬼神。」李觀塵道。
九姑娘甩了甩頭，讓自己清醒一些，吐了口酒氣：「夜深了，道長早日離開的好，既然是方外之人，那就別涉凡俗了，以免被抓了壯丁。」
她說完，起身走回了登天樓。
李觀塵看了眼登天樓，抬步離開。
剛走沒多久，兩道身影跟了上來，正是二樓兩人。
「道長，請留步。」錦衣少年道。
李觀塵頓住腳步：「二位來自宮裡？」
「道長如何知曉？」錦衣少年訝異道。
白髮男子眸子泛著寒光。
「衣著不凡，身邊跟著宦官，自然是宮裡出來的。」李觀塵道。
「道長想要見陛下？」錦衣少年道：「為何要見？」
「心生好奇。」李觀塵道：「貧道一路雲遊，罵皇帝者眾，但遊俠兒們不遠千里奔赴戰場，更讓貧道好奇，寧國皇帝，是什麼樣的人。」
「所以道長只是為見陛下而來？」錦衣少年道。
「不錯。」李觀塵道。
錦衣少年道：「見了之後呢？」
「看貧道心情。」李觀塵道：「若是合貧道心意，便助寧國一次，若是不合心意，貧道就當沒來過。」
「你能助寧國？」錦衣少年神情一緊，激動問道。
「貧道通天地，曉道法，雖不敢言真正改天換地，但只是換了人間，非是難事。」李觀塵道。
「好大的口氣。」白髮男子冷聲道：「陛下最是厭惡裝神弄鬼之徒。」
「寧帝尚未寢。」李觀塵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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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嗯？」錦衣少年和白衣男子眉頭一皺，不知道他為何說出這句沒頭腦的話。
寧帝尚未寢？
疑惑之際，眼前一花，已是在皇宮深處。
書房內，燈火通明。
有輕微的呼吸聲，自書房傳出。
「這，這……」錦衣少年和白衣男子，張了張口，驚悚無言。
李觀塵上前一步，敲響房門：「夜色正濃，可願出來走走？」
「誰在外面？」
一聲驚喝響起，房門打開。
一位老太監，目光如電，右手成爪，泛著寒光，抓向李觀塵。
卻見，老太監手掌穿過李觀塵身軀，不見絲毫血跡。
李觀塵平靜道：「貧道李觀塵，深夜叨擾了。」
「道長。」錦衣少年終於回過神來：「王公公，這位是李觀塵道長。」
「太子殿下？」王公公一怔，閃電般收回手，後退幾步。
一身龍袍，滿頭白髮的寧帝，來到門前，目光落在李觀塵身上，又落在錦衣少年身上：「盛兒，你帶此人入的宮？」
「非是兒臣，是道長帶兒臣入宮。」太子連忙上前，作揖道：「趙盛見過道長，還請道長息怒，莫要與王公公計較。」
「是貧道叨擾了，貧道觀後花園百花正盛，便去後花園走一遭。」
李觀塵轉身離開，僅是呼吸間，已經沒了蹤跡。
寧帝和王公公怔怔看著這一幕，恍惚間，有些難以置信：「人呢？」
「陛下，這道長神異，我等之前尚在登天樓，一眨眼已在書房。」白髮男子恭敬道。
太子重重點頭：「道長通天地，曉道法，怕是真仙客。」
寧帝目光深邃：「朕知道了，可還有何消息？」
「道長言，來見父皇，聊這天下大勢，若是合心意，便傾盡全力助我寧國。」太子道。
「若是不合呢？」寧帝問道。
「道長會離去。」太子低聲道。
寧帝沉默片刻，道：「盛兒隨朕前去，你們封鎖後花園，任何人不得入內。」
他知曉，李觀塵離開，是給他時間，了解信息。
至於後花園，如今不是花開季節，百花未曾盛開。
「是。」王公公恭敬道。
後花園中。
李觀塵坐在涼亭之中，靜靜等候。
片刻後，寧帝和太子疾步而來，作揖道：「見過道長。」
「陛下請坐。」李觀塵道。
「道長來的匆忙，也是不巧，花開不逢時。」寧帝道。
「正是花開時。」李觀塵道。
話音一落，百花盛放，花香怡人。
寧帝瞳孔微縮：「道長好神通，比朕見過的任何仙客都要高深。」
「陛下不信鬼神，卻信仙客？」李觀塵詫異道。
「朕年少時，亦曾偷出皇宮，嚮往江湖快意恩仇，迷戀修仙問道。」
寧帝道：「朕去江湖，見百姓日子艱難，去過邊境，我寧國兒郎處處受人欺壓，北蠻劫掠，西方聖靈以沙粒製成琉璃，誆騙我百姓錢財。」
「南方山高多瘴氣，毒蟲無數，有巫師以毒蟲，控我百姓，為奴為婢！」
「父皇，您怎麼沒和兒臣說過這些？」太子怔了怔，沒想到寧帝還有這般過去。
寧帝沒有回答，繼續道：「朕也拜過神，求過仙，可神不涉凡俗，仙求自在逍遙。」
李觀塵靜靜聽著。
「曾有仙客，呼風喚雨，自詡大神通；曾有神靈，管轄一方，送亡魂輪迴。」
寧帝道：「先帝突然駕崩，朝堂混亂，朕不得不繼承大統。」
「朕也曾想過，請仙客，求神靈，卻皆是不願，直到朕求得一份國運。」
寧帝嘴角浮現一絲嘲弄：「那一刻，仙客不再逍遙，於朕足下，於百姓無異，從那以後，朕再也不信仙客和正神。」
「貧道此來，亦是好奇國運。」李觀塵道。
寧帝雙眼一眯：「道長來此何處？仙山？還是佛鄉？亦或是神靈台？」
「嗯？」李觀塵眉頭一挑：「皆不是，貧道自天外來。」
「天外？」寧帝目中寒光閃爍：「道長覺得朕能信？」
「信與不信，皆不重要。」李觀塵道：「重要的是，陛下的國運，壓不了貧道。」
嗡
話音剛落，寧帝頭頂金光大放，一條金色蛟龍盤旋而起，凝視著李觀塵。
「貧道並無惡意。」李觀塵微微抬手。
無形之力壓下，寧帝身軀一僵，金色蛟龍無聲無息，沉寂隱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