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青用力過猛，化作巴掌大小，又游竄了回去。
四畝穀子都已成熟。
不多不少，也夠忙活一會兒。
李長壽這些日子也琢磨過法力的運用。
護體，輕聲，攝物...
諸多嘗試，也叫他獲益良多。
眼下，李長壽含了口法力，呼氣成聲。
「靈田集合，收割谷穗！」
周遭的工人本在忙著活計，聽到聲音，個個以為幻聽。
「大哥，我應是太想娘了...
竟然生出幻聽。
聽見有人喊我，去田裡收割谷穗！」
漢子獨自扛著跟三米長的厚實銅管。
騰出只手不住撓著腦袋。
田裡的穀子才冒出芽頭來。
怎麼可能突然之間就長出谷穗。
定是自己思念成疾，生出了毛病來！
「咱們兄弟八個，就你腦袋長了毛，也就你天天把娘掛在嘴邊！
你就不能歇停會兒？
娘死了！
葬在咱家後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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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旁，另個光頭大漢也是獨自扛著一根銅管，大聲叫嚷著。
不過看到自家小弟那委屈模樣，眸光微閃，嘴裡戳人心窩的話不由收了半分。
「你也老大不小了，總是這般。
若以後真成了獨自一人，該怎麼活下去？！」
「走吧，聲音不是幻聽，應是那位大人在召集我們！」
光頭大漢停了說教。
銅管輕拿輕放。
這玩意可擱不住摔，一不小心便是坑窪。
省得惹來那老頭喋喋不休的嘮叨。
而後，兄弟兩人便向著靈田行去。
路途中，其餘六個大漢也匯聚而來。
兄弟八人氣勢洶洶，叫周遭聽到召集而來的工人避而遠之。
眾人腳步很快。
很快便匯聚在靈田。
不過到了靈田位置大多數人都停住了腳步。
「這...」
「穀子真的成了...」
風盪而過，金燦燦的谷穗不住搖擺。
淡淡谷香順風而來，縈繞鼻頭。
「大哥，那年若是沒遭天災，地里的谷穗會不會也是這般金黃...」
寸發漢子說著，也不嫌棄土地的泥濘，跪在地上，湊到谷穗前，輕輕嗅著這股子香味。
泥土攪著穀子的味道。
叫他不知覺眼眶濕紅。
粗糙大手，似是對待情人般，輕撫過谷穗。
穀粒顆顆飽滿。
一穗穗結的滿滿登登。
光頭大漢聞聲頭一次發了愣。
是呀...
若是沒了那場災劫，谷穗定會生出一片。
谷香會瀰漫整個田頭...
娘不會死，家也會在，他們兄弟八個，也能繼續當個人...
此刻，望著豐登的谷穗，不止兄弟八人愣了神。
場上人多是沉默。
老婆孩子熱炕頭，他們曾有過。
但被這世道化成的大磨盤，硬生生，一點點的給磨成了粉。
蛇稅，田稅，人頭稅...
直至家破人亡，被烙下「奴」字，連個人都做不了。
這般生活，他們絕望，麻木...
直至到了這處天坑。
好似仙人般的人物，竟將他們當人看！
日出而作，日落而息。
有糧食，有衣服，有住處！
在這裡，他們是個人！
而不是敲牙巷裡的貨物，遭人挑選，最終成了連牲畜
忽地，寸發漢子猛然站起，臉上閃爍狂熱，高喊出聲，
「我王八牛，願生生世世為仙人做牛做馬！」
一句喊出，引起連鎖。
「我王大牛，願生生世世為仙人做牛做馬！」
「我王二牛...」
魯番一旁看著，嘴角泛起笑意，打趣到，
「李小子，你這威望算是立起來了！
仙人...
嘖嘖，這名號可不小呀！」
不論前生今世，李長壽都是底層的人。
前世當牛做馬。
今世，前半生連牛馬都不如...
經歷了苦難，何須在叫他人感同身受。
「我只是把他們當做了人...」
李長壽淡淡一句。
魯番不由沉默起來，過了半晌，悠悠開口，
「李小子，你想聽聽老漢的故事嗎？」
「...」
情緒剛上來。
可下一瞬...
李長壽的身影出現在田埂間。
好懸一口氣沒上來。
魯番拂著胸口，舒緩氣息，
「切，不聽，我還不講嘞！」
嘀咕一聲。
小老漢也是加入收割的隊伍。
泥土濕軟，污了衣裳。
可眾人幹的熱火朝天。
「喂喂，那幾株映著光暈的可別亂動，都是寶貝！」
小老漢借著李長壽普及的知識，大聲叫嚷著。
生怕這些粗漢子傷到得了靈韻的寶貝...
一番忙碌。
周遭人看向李長壽的眼神只剩下崇敬。
眼下便是撤去雷符束縛，一眾人怕也會安心呆在天坑之中。
李長壽出發歸家前，將靈谷篩選出來。
眾人中，有許多都是種地的好把式。
如何留種自是知曉。
不需李長壽捕蛇為生的門外漢過多教導。
「大人且放心，事情交給俺們八個，保准沒錯！」
眼前幾人，李長壽倒是眼熟。
是先前風平鎮暗巷，
與王小二一同想要劫掠自己的幾個。
叫李長壽印象最深的，是那個寸發漢子...
不為旁的，只因這人當時拿刀的手是抖的。
事了，更是縮在角落裡，不住喊著娘親...
有雷符作保，這幾人不敢胡咧咧。
更何況有魯番盯著，李長壽更是放心。
趁著天光尚早。
喚來黑熊，取了熊血。
李長壽就在石鐘乳洞再次開始赤焰陣旗的煉製。
有了前幾失敗以及成功經驗。
這次，他熟絡許多。
一次成功！
最後，在魯番震驚大吼中。
李長壽帶著兩面陣旗，自天坑寶地離去...
青雷乍現，雷光附身。
不足半個時辰。
東蛇村村口，多出一道身影來。
「小青蛻變對速度也有提升，今次趕回來比之前要快上不少！」
正值晌午，不少人家廚屋都升了炊煙。
李長壽走在村道。
能夠清晰感受到有幾道目光投來。
神識微動，知曉所有。
「不錯，十幾日光景，警惕性依舊，沒有減弱！」
暗中誇讚一句。
眼下自風平鎮來得這些人並未見過李長壽原本面目，對這幅生面孔注意自然多了些...
這時有同村人碰巧從山裡歸來，見了李長壽，神色莫名道，
「長壽你可算回來了！
繡娘撿了個大餅臉，黑乎乎的醜女人回家...
你快回去瞧瞧吧！」
聞言，李長壽一愣。
什麼叫撿了個醜女人？！
當下腳步快了許多，向著自家院子趕去。
留下村人一臉懵逼。
「應不是見了鬼了吧...
怎地咻的一下，人就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