炊煙漸起。
廚屋裡忙碌的不止張繡娘與周李氏。
還有另外個女人。
女人身材不錯,翹臀細腰,胸懷也是寬闊。
只可惜生了一張大餅臉,皮膚黝黑,臉頰生著點點雀斑,嘴角突兀點著一顆痣,叫這份丑更是極具特色。
可惜了這幅身材...
女人此刻正在一處灶火看著火候熬著粥。
至於另一處灶火上,蒸籠騰出白霧,帶出縷縷熱氣,香味充盈廚屋。
張繡娘把掐著時間。
白饃饃差不多成了。
若在久些,水汽進多了,饃饃口感就該不好。
起身,拾起身旁的濕抹布,準備將籠蓋打開,散散熱氣。
周李氏瞧見,
準備叫停張繡娘,自己動手。
可旁側正在給另個灶火添柴火的女人卻一個眼疾手快,接過濕抹布,嘴中喊著,
「放著我來!」
蒸籠最終被女人掀開,露出宣白的饅頭。
騰騰熱氣失去遮掩,呼呼冒出,最終順著煙囪形成一道煙火氣,喚著歸家的人。
隨著李長壽的變化,家裡日子越來越好。
白饃饃幾乎每頓都有,還有各種肉食。
張繡娘自覺都胖了,臉都圓潤不少。
周李氏見廚屋裡事情不多,飯食也快成了,說道,
「繡娘,你爹遛個娃也不知歸家吃飯,我去尋尋他們!」
村里生活就是這般。
東家竄,西家說...
時間過去多久,便不知曉了。
非得家裡掌勺的,去村口大喊不成...
張繡娘點點頭,「行,鍋里的飯先溫著!」
周李氏出了門。
張繡娘卻看向身旁的女人,忽地發言,
「這些日子倒是多虧妹妹幫忙...
不過,你這副模樣應該不舒服吧!
放心,我不是善妒的人。
你與壽哥兒的事,不會反對!」
女人聞言,身子一怔。
而後,臉上強扯出一抹笑容。
本就不好看,笑起來更叫人難以接受。
張繡娘神情依舊,沒有絲毫嫌棄,只是聽對方說話。
「姐姐說的哪裡的話...
我來村子尋親,卻得知周家姐姐少了稅,一家被逼死。
無處可去,尋了好個幾家人求收留,最終也只有姐姐心善,將我留下...
是以只能做些粗活,不顯得那般沒用。」
「至於長相爹娘給的,早也習慣了...」
「還有長壽大哥...
來了這麼久,我連面都不曾見過,又能有什麼事...」
張繡娘笑而不語,眸子輕輕眯起,像是發現了秘密的小貓,藏著說不出的得意。
兩人僵持許久。
直至女人見張繡娘伸出手來,探向自己臉頰。
無奈之下卸下偽裝。
露出絕美容顏。
哪怕自身作為女人,張繡娘也不由出聲讚嘆。
「妹妹真是美極了!」
「姐姐客氣,只是一副皮囊罷了,若說還是姐姐叫人敬佩!」
模樣變了,連聲音也變得不同。
隱約間,總有種勾人的魅惑。
「姐姐是怎麼知曉的...」
沈邀月苦笑說著,
大人赤誠,對我沒有其它心思,只是我個人想法...」
這句話出來,張繡娘不感意外。
李長壽為人,她自是知曉。
定不會背著自己胡亂作為。
「其實那日,叫你進門,只是你身上的胭脂味...我很熟悉!
否則又怎會平白無故的叫陌生人進了家門...
我雖沒讀過書。
但壽哥兒常言,防人之心不可無,我可牢牢記著呢!」
聞言,沈邀月一愣。
「胭脂味?」
張繡娘眯眼笑著,指著自己鼻子,一抹狡黠生出,
「沒錯,我的鼻子靈光的很!
只要聞過的東西都忘不了!」
「你身上的味道與壽哥兒前些日子回來時帶回的胭脂味一樣。
芬芳如何去變,但那股清幽底味兒依舊在這兒!」
奇女子!
一個念頭徑直浮現沈邀月心頭。
她是做情報生意的,偽裝技術也不差,事前肯定會除去身上的味道,不至於犯下這般低級錯誤。
可沒想到...
張繡娘嗅覺靈敏的可怕。
「既然被識破,那妹妹只能言明了...
我想好好了解一下,是這樣的女子能成了大人的妻子。
於是出此下策,在此於姐姐說聲抱歉...」
沈邀月深吸口氣,說出了想法。
「大人雖面貌醜陋,但我確實動了心...」
幾番交談下來。
這下輪到張繡娘疑惑了。
自家相公模樣何時能與丑子沾邊?
若是換上華貴衣裳,定是個俊朗的翩翩公子哥...
兩人就李長壽的相貌問題生出不一樣的意見。
而當事人,此刻也推開了廚屋的門。
咯吱...
「?!」
聽聞聲響,沈邀月面色一變。
扭頭一看,有個陌生男子立在門口。
模樣倒是俊朗,隱約間叫沈邀月有些熟悉。
但眼下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這人氣息內斂走路無聲。
顯然是個高手!
沈邀月將張繡娘牢牢護在身後。
為自己粗心大意感到懊悔。
同時心中怒氣升騰。
這等陌生面容入了村子,月影一眾為何沒有通知?
若真的叫張繡娘受了傷,她又該怎樣面對那煞神!
「閣下所欲何事?!」
沈邀月聲音冰冷,暗藏殺機。
芊芊玉手不知何時捻著數十根銀針。
銀針針尖泛著紫意,一瞧便知沾著劇毒。
問話之間,沈邀月便要動作。
顯然方才的是吸引注意力。
玉指微動,
沈邀月神情狠厲,血氣催動,銀針附上血色,當下便要擲出!
刺啦!
雷符驟然激活。
細密青雷鑽入血肉,霎時間生不如死的痛楚湧來。
瞬息,叫沈邀月直接痛的昏死過去。
雷符條令,
對種符者動手,為大忌,受雷擊神魂之痛!
李長壽眼疾手快。
揮掌之間,數十根銀針盡數被收了起來。
這才沒有傷到昏倒在地的沈邀月。
忽然的一幕,叫張繡娘整個人犯了迷糊...
「邀月明明親口承認,喜歡壽哥兒...
可這模樣,倒是與見了仇人一般。」
有問題就要開口去問。
這是李長壽教的。
張繡娘認真遵循,乖乖的把心裡的疑問,以及沈邀月的二三事,一併道出。
聞言,李長壽默然不語。
他心思不多。
就是好奇兩點。
沈邀月怎地就喜歡上了自己...
風平鎮的副模樣可不好看!
還有,顧長歌與沈邀月實為親兄妹,為什么姓氏卻不一樣...
不過,事關旁人家事,李長壽也沒去多想...
「壽哥兒,我挺喜歡邀月妹妹的...
她幹活勤快的很...
還有,她長得好看!」
張繡娘開了口。
可她不是個會誇人的。
翻來覆去,磕磕絆絆說了半天。
總結就是沈邀月是個好人,可以娶回家!
於此,李長壽笑著安慰妻子,
「我自有計較,放心吧!」
「你可別讓邀月妹妹等太久了!」
張繡娘神色倔強。
「她說了,待你人回來,便要走。
你且去送她!」
她太了解自家相公,這幅模樣顯然是要糊弄過去。
張繡娘想聽個肯定的回答。
見狀,李長壽微微一嘆,道出個「好」字來。
一字終了。
「邀月妹妹,我可只能幫你到這兒了...」
張繡娘看了眼地上的沈邀月。
玉指微顫...
顯然有些話都該聽到了。
她笑得很好看。
「人多了,壽哥兒想要建設的家族,會更快成型...
而且邀月妹妹也是個大高手,必定比我活得時間久,也不怕壽哥兒以後會孤單...」
思緒飄搖,道不盡,說不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