藏廬山有座山神廟。
世人都說靈驗的很,香火鼎盛,許願拜神者絡繹不絕。
都說此間才是真有神靈。
「山神廟呀,怪可惜的...
早些時候挺靈驗的。後來不知怎地,求神的人得不到回應,慢慢香火就不行了...
路倒是好尋,順沿山間道,自北而行,見到一顆遮天銀杏古樹便到了位置...」
客棧掌柜六十左右,難逃有些嘮叨。
白髮攏在幞頭內,留下泛白的鬢角,指尖不住撥弄算盤,神情多是感慨。
應是經歷過山神廟的繁榮,言語儘是唏噓。
末了,又道。
「客人雖然生得健壯些...
但山神廟受日曬風吹,山里濕氣又大,沒個人收拾。
梁頭怕是都朽完了,還是不要去的好,真是個不小心,縱是你體格再大,也擋不住梁頭砸落那一下子...」
「若非得去...
遠遠看一眼就成,千萬別往廟裡去!」
千叮嚀萬囑咐。
悅來客棧的老掌柜,倒是個心善的。
「省得了,多謝掌柜相告!」
拱手拜謝。
李長壽趁著天早,出了客棧大門。
「關於藏廬山山神廟的情報登天閣有收集到。
與客棧掌柜描述相差不大,甚至更為細緻...」
行於山道間。
抬頭仰望。
群巒高疊,唯有一峰鶴立其中,遙遙而望,不見峰頂。
山峰名為飛來峰。
是藏廬山,乃至巴山山脈最高峰。
峰高不見頂,常年被雲霧環繞。
世人皆言。
雲霧是仙人召集而來,遮隱身形,好不叫凡俗發現。
有好事者,撥開雲霧,登臨絕頂。
卻只見雲海波瀾,浩瀚無際,大日高懸,明光萬丈...
叫人心胸開闊!
證實飛來峰頂沒有仙人,倒有絕美景色!
可這流言卻止不住,只道仙人感知有凡俗登頂,隱了身形。
峰頂是否真有仙人,山中是否隱有仙坊...
這些李長壽無從得知。
但藏廬山定然有機緣在!
【福靈心至,此行順遂,心想事成!】
此言,銅鏡末尾顯示。
李長壽雖然驚奇銅鏡變化,但叫他研究,也摸不著頭腦。
乾脆順其自然。
真是到時候了,自然就知曉緣由...
「從銅鏡顯示信息來看,去往山神廟的行程應當不會出現什麼意外,能夠輕易獲得機緣...
這點倒與先前在天坑寶地時,銅鏡顯微,標註資源點,將其中福禍盡數道明。
也不知後續機緣顯示,會不會出現福禍提示。
若是都有,往後就能省去許多麻煩...」
李長壽也是貪心,此刻想的多了些...
緊了緊身上的行囊。
總計兩個。
一個裝著饃饃。
除了昨日吃的那些,李長壽一個沒動,甚至動用些許法力,防止饃饃口感再變差。
畢竟許下了約定。
至於果兒後續能不能尋到自己...
嘖,約定中可沒有這一條!
至於另外個背囊。
內里令用布分包丹丸。
五十枚為一包,十個布包,總計五百枚。
這可是李長壽精心炮製的雷火丹。
比之原先的威力更大,最起碼能叫李長壽的護體法力盪上三盪。
是從數千枚丹丸中挑選出來的。
百枚齊發,繞是李長壽也吃不消。
不過,
李長壽還不滿足,悠悠一嘆,
「若是有個儲物袋,儲物戒這類存儲法寶便好了...
數千枚雷火丹齊出的場景應當十分震撼...」
秋日,
大山中的溫度頗不講道理。
人們衣裳都厚了起來。
李長壽沒有儲物法寶。
於是隨大流,也穿起了厚衣裳。
衣服中藏匿許多東西。
兩柄赤焰陣旗皆揣在懷中。
隱約間還能感受到魯番的怨念...
可李長壽認為還是自家性命要緊。
心中想著,
待回去後,立馬將赤焰陣旗給魯番一柄。
不過瞬息的功夫,就將這事拋到腦後。
簡單整理衣裳。
內里藏著還有其它物件。
迷魂散,止血散...
這些常備的,一個不落。
身上放的都有。
「此番入山,順風順水!」
繞是嘴上說著,李長壽依舊保持警惕。
草木通感一直處於開啟狀態。
省得陰溝里翻了船。
山間有靈!
這句話不是空口白說。
通感獲悉,
人跡罕至的大山之中。
樹木植被給予的回應,總比人多的地方來得清楚。
「古怪,這個方向似與果兒離去的一致...」
順沿山道,深入山林。
李長壽神情越發古怪。
直至瞧見了銅鏡提示機緣所在。
一株銀杏。
樹冠如蓋遮天蔽日。
樹杆更是越過山神廟院牆的遮擋,泛黃葉片似如金甲,於微風搖曳,颯颯作響。
「果真,這可銀杏樹早已通靈,不能視之凡俗樹木...」
來時路上,李長壽就有猜測。
能得出靈種的,必然不是凡物。
更何況,只是枚種子就被定位中等機緣。
這銀杏樹自然不凡。
「不過,如今還沒到銀杏生花結果的時候,這靈種又從何而來?」
銅鏡提示,機緣就在銀杏樹上。
李長壽入了山神廟院中。
掃視銀杏樹,忽地停頓一茬,而後在掃其它位置。
終不見機緣所在。
隨之,李長壽打量起院中旁的物什...
院子倒也不大,總計坐落三處房屋,成品字散開。
正中央的就是山神廟。
尚有牌匾懸在門頭上。
隱約可見寫著「藏廬」二字,剩下的已被風雨模糊。
廟中正堂供奉山神像。
慈眉善目,白須飄飄,素袍束髮...
說是山神像,更像是一位道人。
「這般破敗,竟然還有人來上香...」
李長壽目光銳利。
一眼瞧見,香爐中插著幾截未燃盡的香。
案牘上還擺放些許水果供奉。
儘管不新鮮了,但看得出應該沒過幾天...
至於其餘兩個房屋。
一處住宿,一處廚屋...
既然來到山神廟,自然要拜神。
不過,李長壽也聽勸。
悅來客棧老闆說過。
這山神廟日久失修,說不定梁頭什麼時候就會砸落下來...
哪怕有練氣二層修為在身。
肉體更是蛻凡一境,又得小青蛻變反饋,只差些許打磨便可成就蛻凡二境,肉身強悍無比。
李長壽依舊不願嘗試被當頭「一棒」的感覺。
更何況,拜神重在心誠!
李長壽自認心性真誠!
借著案牘的貢品,他立在院中,衝著隱約可見的山神神相,鞠了三躬。
「望神靈保佑,此行順遂,平安歸家!」
至於這般是否會被神靈開罪...
李長壽認為應是不能的。
畢竟神靈護佑世人,又豈會在意貢品這些外物。
有心就成!
銀杏樹下,
有一白須老道端坐,細看竟與廟中神相有幾分相似。
然而,神相所鑄,老道手掐法印,神態祥和。
可眼下。
白須老道面容不復慈祥,嘴角不住的抽動,似是極力壓制什麼。
終了沒有破口大罵。
至於雙手,則是死死捂在地面上。
似是防著什麼東西鑽出一般。
如此半晌時間悠悠而過。
李長壽輕輕一嘆,
「道長,還是將果兒放出來吧...
小心把孩子給悶壞了!」
「咦,你能看見老道?!」
老道一聲驚咦,身子半仰,雙手抬了半截。
一個小腦袋鬆了束縛,從土地中鑽了出來。
紅撲撲的小臉露著驚喜,
「呀!
阿叔,你是來給果兒送饃饃的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