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風瑟瑟。
日子越往後來,山林的枝葉也越發泛黃。
輕風一吹,瑟瑟作響,再隨之飄零,成為來年新葉生出的養分。
李長壽踏山而行。
聽風起,見葉落。
春了(liao),秋來,萬木生滅之間...
不知覺,李長壽心頭生出一絲明悟。
恰如福靈心至,青雷胎種隱約生出奇異變化,氣息由春生,多出一絲秋暮...
生出一絲不凡!
生死輪轉,皆在於心。
連帶對木雷遁也有了新的理解。
周身雷光逐漸內斂,速度不降反升。
李長壽嘴角勾勒出一抹笑意,
「木雷遁突破,自熟手成了精通!
奔行之間,氣息毫不外露,甚至能夠藉助山林木氣,法力消耗大幅降低!」
銅鏡照見自身。
李長壽能夠清晰掌控對術法的掌握程度。
除卻木雷遁,李長壽唯二達到精通的術法便是木靈火。
早先李長壽於天坑寶地等待小青甦醒,除了使用赤焰陣旗燒丹爐,另外用的最多的就是木靈火。
如此,水到渠成。
木靈火從熟手成就精通。
原先李長壽還曾設想,銅鏡顯示術法熟練度,是否有更深層含義,會不會為術法修行提供助力...
但術法多次突破,都是經由李長壽自身努力練習,多番通讀理解術法才得來的。
銅鏡也並未因術法突破,帶來什麼獎勵之類。
由此李長壽也明白了,銅鏡內顯示的術法掌握程度並未多少特殊,只是反應自身實時情況。
對此他坦然接受。
畢竟銅鏡的幫助已經十分巨大,如何能奢求其它。
知足者常樂,這般道理李長壽還是知曉的。
木雷遁的突破,叫李長壽速度再次飆升,甚至法力消耗幾近於無,全程只通過牽引山林木氣就能維持高速遁行。
「此番變化,也只能在群山之中毫無保留。
若是換了個樹木稀少的地界,還是需要法力作為主要消耗...」
李長壽心中自然清楚木雷遁的局限性。
不過他的主場,大多數都在山林之間,與木雷遁可謂十分契合!
自坊市離去已過去一天時間。
中間銅鏡刷新機緣,並無甚特別,只是三十年的野參,離得不遠,李長壽順道將之取了。
如今木雷遁突破速度快上不少,不足半個時辰的功夫,李長壽就到了藏廬山山南這地界。
也就是忘歸庵所在。
短暫駐足,地上琉璃不知被那些好事者盡數敲去,只餘下一處大坑,見證曾經的滅世天威。
李長壽看了一眼便繼續趕路。
他並未順著山南的山道一路向下,前往山下廬縣,在經由官道往家返回。
相反再次入了山林,向著山北行去。
也沒有其它目的,只是山神廟就在山北,既然要離去,總得同熟人打個招呼。
況且...
那日的饃饃怕是早都吃光了吧...
日光向西而行。
藏廬山山神廟出現眼前。
神廟依舊破敗。
廟門前的牌匾甚至隨風搖晃,瞧著都快掉了下來。
叫李長壽看得眼皮直跳。
他記得那日離去時還不曾這般,也不知中間發生了什麼那,就這塊門頭搖搖欲墜。
不過院中作為藏廬道人依託的銀杏樹,枝葉依舊繁茂。
不被秋風所累,只是於風幕中搖曳,將風的形狀勾勒而出。
枝葉摩擦,颯颯作響,極富韻律。
廟中人應該是無事的!
李長壽踏步而行,臨至廟門前忽地停步。
「感謝山神爺爺,家中母娘得以活命,今日特來還願!」
神廟正堂,
婦人衣著灰麻衣,其間有幾個破洞,但被同色麻布做了補丁,瞧著不明顯。
她神色肅穆,於神像正下,幾個叩首,額頭染了塵灰同幾縷灰白成了相稱。
起身將幾枚供果仔細擦拭,認真擺放案台,離了屋子。
李長壽見狀,還以為婦人是要離去。
可誰知,到了院子,婦人身形一頓。
看向廟門前的李長壽,滿是皺紋的臉龐生出幾分笑意來,
「這位可是來上香的?咱們藏廬尊神可是靈驗的很呢!」
婦人聲音不算滄桑,但容貌卻極其顯老。
見李長壽輕輕點頭,婦人笑得更加開懷。
「善信且先稍等片刻,我去提些水來,叫正堂給打掃乾淨...」
婦人說著,就往廟中後院行去。
李長壽自然也是跟了過去。
後院的水桶他見過,只是空桶重量就不輕,老婦若想提起怕是要費不少力氣。
於是李長壽也到了後院,接過水桶,打了滿滿桶水。
在婦人驚異的注視中,似若無物般,提著水桶去了前院。
到了正堂。
婦人連連感謝,而後掏出一塊隨身粗布,應是要擦拭屋中案台之類。
李長壽本想幫忙,可被婦人攔了下來。
「善信且旁邊休息,這些粗活放著我來,畢竟沒什麼好侍奉給山神老爺的,做些活計就當求個心安...」
在婦人的勸說下,李長壽退回了院子中。
婦人也是開始幹活。
將粗布濕了水,便開始擦拭神像,案台...
直至恢復了本色,這才罷手。
忙活半天,也不歇息。
架輕路熟,從旁側門扉後尋到個有些粗陋的掃把。
掃把做工粗糙至極。
整體由枯枝組成,麻繩固定。
若是難出去售賣,必然會叫人好生一頓責罵。
言說一堆破爛,也敢作價售賣,便是拿去送人都不稀的要!
掃把不算趁手,枝葉縫隙過大,掃過地上塵灰總會漏過許多。
不過婦人掃的認真。
一次不行便兩次,兩次不行便三次...
直至將屋中掃的乾淨。
滿是皺紋的老臉上才生出一道笑意。
左右一番打量,確認屋子已經整潔。
婦人將掃把放回,污水傾倒。
「內里拾掇好了,善信且來上香吧...」
聲音聽著不算年老,聽著應是三四十歲,但外貌卻顯老許多。
說罷,
婦人就與李長壽告了聲別,打算離去。
行至廟門外。
忽地看到山神廟前即將掉落的牌匾,臉上生出悲切來,
山神老爺明明這般良善,怎地就遭受這麼多苦難...
心念之間,婦人也付出行動,去四周搜尋著物件,想要登高將牌匾扶正掛好...
李長壽只當對方離去也沒有在意。
這時藏廬道長卻是從銀杏樹中鑽出,
「李小子,你今次過來可帶了饃饃,果兒那小丫頭可念叨了許久...」
他聲音悠悠,好似飄渺,叫人聽不真切。
甚至浮現的身形與之前相比也虛幻許多。
猶如鬼魅。
半截身體憑空消失,下半身成了一縷虛煙。
顯然在李長壽離去的幾日裡,藏廬道人已經無法凝成實體。
「幾日不見,道長何至於此?」
藏廬滿臉在意,
「前兩日下了趟山,救了個人,消耗了些許神力,無傷大雅,還能苟活幾年!」
這話說著輕鬆,可藏廬道人身形都無法凝聚,顯然沒他說的只是消耗了些許神力。
也就在這時,門外傳來動靜,打斷兩人談話。
卻見老婦搬來石頭,試圖堆疊起來,將廟門前的牌匾扶正。
「這徐氏真是不叫人省心!
李小子你且去幫她一幫,我自有好處給你!」
藏廬道人看似嫌棄,實則眼中藏有些許擔憂。
依著李長壽的性子,見了自然不會坐視不管。
可有好處拿,李長壽也不會不要。
微微頷首,身形飄然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