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氏正欲登高。
忽來一陣輕風,似如春光拂面,叫人渾身一暖。
不等她有所動作,
漆面斑駁的山神廟門頭竟自行擺正。
而後卻見,自旁側磚縫間,生出點點藏青。
初看細微,想來是錯覺。
可眨眼的功夫點點藏青蔓延而出。
竟是藤蔓生出枝徑,蜿蜒向前,順著門頭框架逐步延展。
直至條條枝徑將門頭包裹,徹底固定完全。
風吹而過,藤蔓搖晃,卻不見門頭動作。
「山神老爺顯靈了!」
如此神異一幕,叫徐氏眼眸不由睜大幾分,口中小聲驚呼,生怕驚了廟中神靈。
此番親眼見了神跡,
叫這常年來山神廟中上香打掃的婦人歡喜不少。
她彎腰開始搬去門前的石塊。
防著當了山神廟的香火。
可這藏廬山山神廟除了她,又會有幾人再登門上香。
果兒近些年經常下山,以藏廬道人的名義幫助許多人...
人都善於遺忘。
初始以為得了神靈恩惠,會來上幾回。
可日子久了,總是求神,得不到回應,再加上山道險阻,香客也就沒了蹤跡。
果兒想不通這道理。
只是一門心思的繼續往山下跑,幫著人,拉著香火...
藏廬道人勸阻不過,只能放任這執拗的丫頭。
今日一早,小傢伙便下了山至今沒有歸來。
石塊能夠叫人站穩,重量自然不輕。
初始徐氏抬來石塊,十分艱辛。
可如今動手搬離,卻意外的感覺輕鬆。
「許是山神大人在暗處幫我...」
徐氏心中微微一暖,不由再次感嘆山神良善...
可她卻沒有發覺,方才輕風拂面,叫之容顏生出細微變化。
根根華發煥做青絲,連帶勞累所致的皺紋也淡去許多...
半刻鐘功夫,徐氏將石頭盡數搬離,而後向山神廟肅穆一拜。
這才安心離去。
徐氏的變化,以及門頭上被煥發生機,蜿蜒而出的藤蔓...
一切種種,藏廬道人都看在眼中。
其神情驚異,與徐氏並無差別。
「好精純的木屬法力!
內里蘊藏生機無限,法力流轉間,竟能叫種子萌了芽生了根...
而且法力些微流露,便叫徐氏多年累積下的暗疾消去不少...
真是後生可畏!」
藏廬道人讚嘆不已。
若自己早年間有這等造化,怕也不會魂入銀杏,成了這般要死不活的模樣了...
憶往昔,藏廬道人搖頭失笑。
幾百年前的事情了,想來又有何用...
還是好好珍惜眼前事物...
也就在這時,藏廬道人只覺身旁有股灼熱視線,盯著自己。
轉頭一看,卻見李長壽目光灼灼,蘊藏期待。
「這小子...」
藏廬道人啞然失笑。
先前他許了承諾,叫李長壽幫忙徐氏扶正門頭,便會給出好處。
此番李長壽做得無可挑剔。
不止幫了忙,還叫徐氏恢復了許多活力。
這人情欠的可大了!
神術需得神力施展,但事無絕對。
有些神術因其特殊性,修士法力也可代替神力。
藏廬道人許下的好處本就是一門神術。
便是他先前用來分辨善惡的那門,喚作觀氣術...
此法可由法力催使。
能叫人分辨善惡忠奸,作為好處想來也是足夠了。
但...
藏廬道人見了蘊藏無限生機,精純到極致的木屬法力,心中所思卻生了變化。
左右思量,藏廬道人有些拿不定主意。
見李長壽不發一言,老實等待的模樣。
藏廬道人乾脆說出,叫李長壽自己選擇。
「眼下有神術兩門...」
「其中一門,你也見識過,名為觀氣術」
「催使法力可叫人,辨別善惡忠奸,修至身處,可觀人心百般。
此術雖不能叫人鬥法本領增強...
但修行一途,總需與人交道,有這門神術在身也能幫你做些選擇...」
藏廬道人說到這裡,似是想到什麼,緊忙出聲補充。
「我初始施展觀氣術只因神力孱弱,需得藉助些外力,因此動靜大了些...
但你不同,木屬法力本就恢復驚人。
只要修煉至熟手,可悄無聲息施展...」
李長壽點頭,「多些道長告知,麻煩告知另一門神術...」
藏廬道人繼續言說,「另一門神術叫草木為兵!」
「名字雖然俗氣了些。
但這門神術卻是護持神道山神一脈的神兵煉法!」
「神道天地所生。
天地四方,山川湖海皆有可能蘊生神道金印。
得金印者可成就神靈之軀,受百姓供奉,獲信仰,凝神力。
更能成就長生...
不過有好處,自然也有壞處...
其中優劣,還是看人心所擇,在此不做評判。」
藏廬道人搖頭嘆息,不過話語並未停下,
「卻說這山川湖海,皆有各脈的護道神兵的煉法...
水君有蝦兵蟹將煉法一說,地司也有陰兵鬼差...
而草木為兵就是獨屬山神一脈的神兵煉法...」
藏廬道人這話說得可深了不少。
是李長壽先前完全不知曉的。
此間世界遼闊,擁有靈根可吞納靈氣成就修士,獸類啟慧亦可成妖。
可如今這神道之說,著實叫人震驚不已。
「敢問道長,此方天地可有天庭存在?」
李長壽忽地發言,叫藏廬道人一愣。
「天庭?何為天庭?」
藏廬道人眉頭一挑,當下疑惑出聲。
李長壽順勢將心中所想一一道出。
「呵呵,小子可別想得太多...」
藏廬道人聽了李長壽的話,心下好笑。
只道是話本看得多了,不過也開口說明解釋,
「神靈雖因天地金印而封授,卻沒有你口中那般強大的權柄。
所謂天庭天帝根本是莫須有的存在。
還有地司所擁權柄也只是緝拿得惡鬼,叫之魂靈破散,靈韻回歸天地維繫平衡,沒有所謂洗去記憶輪迴之說...」
「你小子明明是個修士,還這般迷信鬼神,真叫人好笑!」
藏廬道人說是這般說,笑也是真的笑。
李長壽倒也不惱,畢竟得了解釋心中也是安定。
若真如先前所想一般。
有天庭,地府存在...
那這方世界的水就真的太深了...
「還請道長接著說。
畢竟按您先前說法,神兵煉製應有局限,否則各脈護道神兵也不會區分開來...」
藏廬道人聞言,眼中露出欣賞,「孺子可教!」
「神力由百姓信仰念頭轉化而來,與神職呼應,由此對應神力只能煉製對應的護道神兵...
也可以說沒有神力,神兵也是無法煉製!」
「不過...」
藏廬道人打量李長壽,臉上生出異色,
「不過,你小子奇怪得很...
修為不強,但法力精純的過分。
其中更有種強大生機蘊生,隱約與山神一脈神力有些契合...
藉此說不定能修成這門草木為兵的神術...」
「兩門神術若是可行我都能教你!」
「可神術得自神道金印傳承,只可意會,不可言傳。
需得金印點化,非神魂強大者不可得授...」
「所以...選上一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