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歷史軍事> 目錄頁> 第41章:百姓的名義!上元日會談圓滿結束

第41章:百姓的名義!上元日會談圓滿結束

2026-09-09 01:49:39 作者: 佚名

  這一刻。

  程道東的眉頭直接擰成麻花狀。

  再也不敢狂妄地說令陸岩告到內閣去,告到隆慶皇帝面前去。

  他沒想到陸岩還留有這一招。

  這一招,毫不利己,專門利民,且還會得罪工部一眾河道官。

  正常官員誰敢這樣干!

  若將一畝租金定為2錢銀子,那灘地對他而言就是有責無利。

  從一塊大肥肉變成了雞屁股。

  放在嘉靖朝,他還能向上爭取爭取,畢竟當時的潛規則是:上面拿大頭兒,下面拿小頭兒。

  但是放在當下的隆慶朝。

  隆慶皇帝想獲民心,許多官員摩拳擦掌,心向改革,都盼著改變世風。

  他此時與民爭利,若被當作反面典型處置,那就糟糕了。

  程道東想了想,看向兗州知府莫如善。

  「莫知府,陸縣令這個請求有可取之處,但能否通過,本部差還要向上反饋,此事,我們還是聽上面決議吧!」

  「沒問題,本府也會將咱們討論的結果向洪中丞匯報!」莫如善的語氣也變得微微強硬起來。

  目前,陸岩這方明顯是占上風的。

  大家都知利弊,都不願妥協,那接下來就要看上官如何博弈取捨了。

  ……

  片刻後。

  陸岩五人走出衙廳,回到馬車上。

  壽張縣縣令許明遠忍不住興奮地向陸岩拱手,道:「知崖,你這一招減惠杜濫,實在厲害!曾經我覺得你心向小民,欺辱豪紳,確實有沽名釣譽之嫌,今日給你賠不是了,你擔得起百里青天之名!」

  許明遠話音剛落,東阿縣縣令鄭德潤也緊跟著拱手。

  

  「知崖,我也誤會過你,今日,我服了,徹底服了!」

  隨即,就連東平州知州尚朋也拱手道:「知崖,夠膽識,老夫代表東平州運河兩岸的百姓,謝謝您!」

  「客氣,客氣了!」陸岩的臉都要紅了。

  這時,坐在最裡面的兗州府知府莫如善開口道:「知崖,要不本府也給你行個禮?」

  「使不得……使不得……但您非要行禮,下官也能勉強接著,反正也沒外人!」

  「去你的吧!」莫如善笑罵道。

  這一刻,大家都忍不住笑出聲來。

  官場之中,此等氛圍甚是稀有,大家心裡都非常舒服。

  ……

  片刻後,眾人抵達陽穀縣管河主簿廳。

  除了莫如善,其他人現在趕回家,都還能趕上家裡的上元節團圓宴。

  臨行前,莫如善看向四人道:「諸位,接下來便準備查驗地界、勘丈灘地吧!我向洪中丞匯報後,無論結果如何,灘地定然是要勘丈的。」

  「是!」四人齊齊拱手。

  「本府覺得,這次咱們成功的概率還是比較大的,官府勒緊褲腰帶過日子,最多是吃不好而不會吃不飽,底層百姓就不一定了,更何況工部的進項又不止只有灘地,望諸位勉力奉公,實心任事。」

  「是,府尊!」四人再次拱手。

  很快,陽穀縣管河主簿廳外就剩下莫如善與陸岩。

  莫如善一臉欣賞地看向陸岩。

  「知崖,老夫已經有十九年沒見過像你這種心裡全是百姓、不在乎得罪人的官員了。」

  「十九年?那十九年前您見過誰如下官這般?下官一定要拜訪拜訪!」

  莫如善胸膛一挺,道:「正是十九年前的老夫,當年,老夫初入官場,志向和你一樣,但無奈於官場的水太深啊!」

  陸岩不由得白了莫如善一眼。

  越接觸,他發現莫如善越自戀,完全就是個能幹些實事的滑官。

  這年頭,老實官根本混不下去。

  都是被逼的。

  「咳咳……咳咳……」莫如善見陸岩沒有順著他的話拍馬屁,乾咳兩聲,掩飾尷尬,然後問了陸岩一個非常嚴肅的問題。

  「知崖,你做官是為了什麼?」


  陸岩看向運河方向,道:「下官喜歡看那些底層百姓笑。能吃飽肚子,他們會笑;能不受欺負,他們會笑;能讓他們感覺到公平、善意與溫暖,他們也會笑。待那些無田地佃戶能租到灘田,他們也一定會笑。他們臉上的笑容若能多起來,大明就好起來了!」

  陸岩自入仕以來便總站在底層百姓的角度解決問題,甚至不計後果。

  不是想當個聖人,也非沒有私慾,不知享受。

  而是他知曉後世的百姓有多苦,知曉野豬皮家族成長起來後對這個國家的破壞性有多強。

  他想改變這一切。

  莫如善聽完後,輕嘆一聲,也看向運河方向。

  ……

  夜,戌正時分。

  陸岩快馬加鞭,終於趕回了陽穀縣縣衙。

  後廳內,高老太與岳凌薇已準備好了飯菜,就等著陸岩回來煮元宵。

  寒夜裡,滿月如盤,甚是明亮。

  三人吃著熱騰騰的元宵,說說笑笑,甚是融洽。

  而此刻。

  兗州府知府莫如善正在張秋鎮官舍內撰寫書信,向省衙反映今日討論的結果。

  限制豪紳兼併灘地,施利於貧農佃戶,對地方建設顯然是大有裨益的。

  並且灘地的租賃價格一旦由地方做主,若遇洪澇乾旱,地方可適當免租,甚至日後可降低租賃價格,令小民受惠。

  莫如善在陸岩的影響下,也很享受百姓的讚譽,他也想做個務實的官員,而不是像前幾年那樣隨大流,專搞面子工程。

  與此同時,北河都水分司內。

  北河郎中程道東看著書吏周祿寫好的文書,不由得皺起眉頭。

  「誰讓你如此強硬的?什麼叫做工部利益,不可侵削,這不是讓本官挨罵嗎?今年和往年完全不一樣了,你只需說明情況就行,不要亂表態,一旦上面更贊成那個縣霸的想法,我們也要搶一個輔助之功,明白嗎?」

  「是,是,卑職這就去改!」歪嘴周祿重重拱手,然後連忙退去。

  自從他去陽穀縣敲打陸岩失敗後,程道東就沒有給過他好臉色,一天至少罵兩次。

  ……

  在正月的上半月里,京師還發生了兩件大事。

  其一,隆慶皇帝罷去了明睿宗(嘉靖皇帝生父)的明堂配享之權。

  理由是嘉靖皇帝給予睿宗明堂配享之權,是為了方便祭祀父親,但如今睿宗變成了皇祖,已不適合這套規矩。

  當然,隆慶皇帝還是不敢將睿宗移出太廟的。

  那是他親祖父。

  他也要保障自己繼位的正統性。

  此舉,是為了給當年的大禮議之爭一個結果,同時也反映出在當朝,臣權正在逐漸加大。

  其二,隆慶皇帝為五歲的皇長子賜名為「翊鈞」。

  這意味著向天下宣告國本後繼有人以及隆慶皇帝絕對不會像嘉靖皇帝那樣無視親情。

  ……

  正月十六,近午時,京師。

  一名驛卒騎著快馬,拿著兩份來自吏部的部札,直奔山東方向。

  陸岩要履新了。


關閉
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