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綰知道秦霄月這個時候肯定不會無故提起裴玄音，因此順著她的話說道：
「火蓮教的總壇在秦地，萬里之遙，裴玄音忽然來葬龍淵，怕是另有企圖。」
秦霄月眼底閃過一絲耐人尋味的光芒：
「她雖然靠著天賦和身份拿到了聖女的頭銜，看似在火蓮教內部一言九鼎，尊貴無比。
但火蓮教傳承悠久，那麼多的老不死可不會買她的帳。
想來是準備趁機在塞北之地做出一番事業，穩固自己在教內的地位。」
寧綰皺眉問：
「有必要跑這麼遠嗎？」
秦霄月輕搖螓首：
「你不懂，火蓮教發家於秦地，那裡早就被火蓮教內部各派系勢力給瓜分完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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裴玄音要想有一番作為，必須離開秦地。
我大燕塞北一帶背靠葬龍淵，治理難度大，皇權王權的觸角都無法真正觸及。
對她們這些反賊來說最合適不過了。
尤其是雁臨那個地方，魚龍混雜，最適合作為起步之地。」
寧綰眼神閃爍，道：
「提起雁臨，奴婢倒是想起一件事。
此行要去雁臨跟魏崇武接觸，我便讓下面的人提前探聽了一些情報。
發現了一個有趣兒的人。」
秦霄月聞言也來了興趣。
寧綰便將雁臨最近新來了個縣令蘇無楫，跟雁門鎮守使魏崇武聯合，對付黃行健的事情說了出來。
秦霄月略微思忖，說道：
「如此看來，魏崇武也不像那麼老實的人。
想來是被黃行健壓得有些喘不過氣，這才插手了雁臨令的人選，為了更好的對付他。」
寧綰卻有不同意見：
「表面上這新來的縣令蘇無楫是魏崇武的傀儡，但根據情報分析，情況卻好像有些不同。
雙方似乎是合作關係。」
秦霄月眼底浮出訝異，寧綰接著又說出了雁臨縣發生的「巡檢胡彪勾結火蓮教，構陷上司」一案。
秦霄月眼神一沉，聲音冷了幾分：
「照你這麼說，這新來的縣令居然像是火蓮教的人？
這背後是裴玄音在插手！」
寧綰並沒有給出肯定的回答：
「不排除這個可能。
當然，也有可能是這個蘇無楫真的有幾分本事，能夠說動魏崇武。
甚至借勢把火蓮教和黃行健盡皆玩弄在股掌之中。」
秦霄月鳳眸亮了一瞬：
「正好，你此行好好調查他們之間的關係。
裴玄音要真敢在我們的後院搞什麼么蛾子，那就不用跟她客氣。
若查清這位雁臨令跟火蓮教沒什麼瓜葛……此人倒是個好苗子。
能在黃行健的地盤混的風生水起，可是個了不得的人物，值得吸納入王府。」
寧綰會意。
秦霄月接著道：
「另外，你此去雁臨巡視，河東太守莊平之勢必也會跟隨。
此人極為重要，要找機會把我們的意思跟他講清楚。」
頓了頓，秦霄月嘆了口氣：
「自從大乾亂象出現以後，各地諸侯、世家都紛紛起了自立的心思。
對能夠布置守護大陣的陣法師的渴求，達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除此之外，其餘中小勢力，無論是為了自保，還是想趁機在即將到來的亂世之中分一杯羹，也都打著同樣的主意。
這就導致本就稀缺的陣法師變得更加炙手可熱了。
「道衍陣宗」為了避禍，直接封閉山門，召回了大半弟子。
莊平之是為數不多還在外為官的內門弟子。
而且不到六十歲就已經是陣法大師，天賦很高，以後有望進入宗師境。
這等出自正統陣道傳承的陣法師，是不可多得人才。
沈氏王族裡那幾方露頭的勢力，已經跟他暗中接觸多次，都沒能成功。
你此行既然要跟他見面，也可以順勢提出咱們的條件。
咱們在陣道一門上是弱項，比不得沈氏王族的那些老人。
難得有這麼一位陣法大師，務必要好好籠絡。」
寧綰神色凝重地應了下來，顯然也知道一位出身「道衍陣宗」的陣法大師對她們意味著什麼。
秦霄月接著又道：
「如果他實在不願意來，哪怕讓他推薦幾個有天賦的弟子，咱們出全資培養也行。」
「是，奴婢明白了。
塞北民風彪悍，時不時也會冒出一些天賦奇絕的人才。
奴婢此行，也會順勢搜羅一些好的苗子。」
秦霄月唇角勾出笑，嫵媚迷人：
「綰綰，有你在我身邊，我真是能省心許多。
你放心，明日我便會公布婚約。
屆時你作為我的特使，有世子妃的名頭給你撐腰，此行便會更加順利。」
寧綰見秦霄月提到世子的時候，臉上還是不可抑制地浮出一絲黯然，開口安慰道：
「算算年紀，世子應當也已經踏入修行道，以世子的出身，天賦應當也不弱。
說不定奴婢此行搜羅人才，正好就能搜到世子身上。」
秦霄月替寧綰撩了撩耳邊的髮絲，無奈笑道：
「找了這麼多年沒找到，渡兒他一定是被葬龍淵那些妖族遺棄到塞外的十萬大山了。
那等地方向來與世隔絕，不通修真。
渡兒莫說成為什麼天賦奇絕的人才，怕是踏上修行道都不現實。
我現在只求他能平平安安待在原地，等著我找到他……」
「是，奴婢此行也會盡心尋找世子的……」
……
時間飛轉，一轉眼，又是兩天過去。
這兩天內，沈渡白天忙著公務，抽空跟小師姐切磋。
晚上便來嬴玉的密室陪她聊天解悶。
等到了子時，便運行山河之力，替她鎮壓龍怨瘴氣。
鑑於土行至寶「寄魂石」在他繪製陣圖時發揮了巨大的作用。
因此沈渡乾的可是格外賣力，除卻中午的靈膳需要專業的廚娘來做。
一早一晚，都是堅持自己親自下廚，給女王爺做愛心甜點。
直到第三天的黃昏。
嬴玉正百無聊賴地翻看著書籍，忽然無風自動，一道高挑絕世身影出現在密室之中。
見到裴玄音來了，嬴玉忽然莫名有些心虛，不過很快正了神色，問道：
「怎麼樣，千年玄陰木找到了嗎？」
裴玄音輕點下巴：
「找到了，我看渡兒好像在廚房忙著什麼，等他忙完，再叫他過來研究怎麼配藥。
你還能堅持嗎？」
嬴玉輕輕點頭。
裴玄音卻忽然狐疑地望著嬴玉。
嬴玉被裴玄音的視線弄得有些心虛，問道：
「怎麼了？」
裴玄音皺著眉頭：
「你的氣色比我想像的要好得多，不應該啊，沒了我的靈力鎮壓，這龍怨瘴氣應當不至於會越來越弱……
還有，你身上怎麼會這麼重渡兒的氣息？」
嬴玉見瞞不過去，索性就直接承認了：
「你那個弟弟修行的功法很特殊，不是你們火蓮教的火蓮功，對龍怨瘴氣有很強的克製作用。
這幾日都是他在幫孤鎮壓瘴氣。」
裴玄音黛眉微蹙，盯著嬴玉，旋即似是察覺到了什麼，上手撥開她的脖頸，發現少了什麼東西後，神色微變：
「寄魂石呢？」
嬴玉語氣有些支支吾吾：
「畢竟救了孤，便賞給他了。」
裴玄音險些起了高調：
「土行至寶你也捨得？
你們兩個這幾天究竟發生什麼了！
嬴玉還沒想好怎麼狡辯，門外卻忽然傳來沈渡的聲音：
「殿下，沈某今日新學了一種新式糕點，剛做好，你嘗嘗怎麼樣。」
說著，走進密室，卻看見裴玄音正好轉過頭，直勾勾地盯著自己手中的糕點。
沈渡猛地一顫，結巴道：
「裴姐姐，你……你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