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今天要來很多巔峰修士,因此沈渡離開縣衙之前,早就將「七星法陣」給關閉了。
可眼前這位莊平之莊太守可不是普通的陣法師,乃是「道衍陣宗」這等乾天第一陣道宗門的內門嫡系弟子。
說不準有什麼不為人知的手段,能夠看破自己的布陣。
眾人見莊平之一直愣在原地,面對身邊人的問話也不吭聲,一時之間都面面相覷起來。
順著太守大人的視線望去,只看見一座修得富麗堂皇的縣衙。
莫非是大人嫌這雁臨縣衙修得太奢侈了?
不應該啊,這雁臨縣衙莊平之之前也來過好幾次,也沒聽說有什麼意見。
寧綰也是頗為好奇地望著莊平之,不知道這位大名鼎鼎的陣法大師為什麼忽然會如此失態。
過了足足有一炷香時間,莊平之終於從失神的狀態中恢復了過來,有了不一樣的動作。
他轉過頭,緊緊地盯著身邊的沈渡,接著又開始一言不發起來。
這下子眾人更是摸不著頭腦了,不知道今天這位太守大人究竟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當著特使大人的面,這究竟是在幹什麼啊!
忽然,一股足以令風雲變色的深沉威壓從莊平之身上爆發出來,赫然便是極其浩瀚的神魂之力。
沈渡只覺一股撲面而來的壓力,在這雄渾的神魂力量之下,宛如一片扁舟,隨風飄搖。
眾人見得原本一直盯著沈渡的莊平之忽然又開始動手,更是大為震驚。
好在這神魂之力只是在單純的探查,並沒有什麼惡意,因此眾人雖然奇怪,也沒有開口說些什麼。
又過了好久,莊平之終於收回氣勢,緩緩開口問道:
「蘇縣令如今是『銅皮武人』境?」
沈渡知道今日來的都是些巔峰大能,為了避免有人用什麼特殊的手法看出自己修為。
況且身為一縣之令,他也不可能一直沒有修為。
因此並沒有運行「歸真守一訣」,便顯出了初入武人境的修為。
沈渡如實回道:
「是。」
莊平之接著問:
「天生神魂異於常人?」
沈渡繼續答:
「是。」
簡單的快問快答後,再次陷入沉默。
過了好久,莊平之又開口問:
「蘇縣令,今年貴庚啊?」
聽到這個不久前,寧特使才剛剛問過的問題,又從莊平之的口中問出。
眾人終於察覺到了異樣。
寧綰此刻也是心中一跳,轉頭緊盯著沈渡。
聽到莊平之這麼問,沈渡心中清楚,對方已經看穿了自己陣法師的身份,
他此刻也已經想開了,無所謂,暴露陣法師就暴露了,反正有裴姐姐護著,誰也不敢衝到雁臨搶人。
而且有這一層名聲在外,說不定還更方便籠絡人才了。
念及至此,淡笑著道:
「回大人,蘇某今年二十有一!」
莊平之聞聽此言,忽然愴然一笑,神色變得有些癲狂:
「哈哈哈哈哈!
二十有一!
二十有一!
老夫二十有一之時,連基礎的陣紋,尚且都不過只學會了五十種。
便是如此,師尊都稱我是「道衍陣宗」百年難遇的陣道奇才!
何為井中蛙,觀天上月!
何為蜉蝣子,見青天闊!
老夫今日,知矣!
蘇縣令,你……你……你要羞煞整個乾天的陣法師啊!」
此話一出,整個現場瞬間鴉雀無聲!
片刻後,明白莊平之此話的深意後,眾人盡皆面露駭然之色,不可思議地望著面前這個俊朗挺拔的青年。
能讓一位資深的陣法大師發出「如蜉蝣望青天」的感慨。
莫非這位深藏不露的蘇縣令,居然身懷什麼驚天動地的陣道天賦!
連莊平之這等見慣了陣道天之驕子的「道衍陣宗」高徒,也忍不住失態連連?
旁邊的寒州別駕王彥章,跟莊平之相識最久,也最是清楚他的為人。
知道他眼界之高,且不是無的放矢之人。
因此聽他這般說,便知道這位蘇縣令的陣道天賦定然是無比驚人,說不得堪比「道衍陣宗」那些個百世不出的親傳弟子!
正如秦霄月與寧綰之前分析的那樣,現如今的大乾境內,要說誰最吃香,那便是陣法師!
寒州刺史洪承憲,身為一方諸侯,自然也想在亂世之中有一番作為,因此也在暗中搜羅著相關人才。
於是王彥章懷著完成刺史大人任務的想法,開口問道:
「平之,可是這位蘇縣令的陣道天賦連你這等道衍陣宗的內門弟子都自愧不如?」
寧綰也忍不住轉頭望向了沈渡,她此行可還有個重要目的。
若是實在拉攏不來莊平之,拉攏幾個陣道天賦的弟子,帶回王府自己培養也行。
這沈渡身上的陣道天賦既然能讓莊平之這等陣道大師都自愧不如,那絕對是再合適不過的人選了。
莊平之回過神,面對好友的詢問,忽地玩味一笑:
「彥章,你打的什麼主意,我清楚!
不過這次你卻是不能如願了。
回去幫我跟刺史大人賠個罪,老夫這次,要跟你們寒州刺史府搶人了!」
王彥章皺了眉:
「平之,你們莊家跟道衍陣宗關係那麼好,還會缺什麼有陣道天賦的弟子嗎?」
莊平之忽然哈哈大笑:
「弟子?
什么弟子?
彥章,你小看莊某了!
莊某在「道衍陣宗」這麼多年,什麼有天賦的弟子沒見過?
若非我修行天賦一般,且背景複雜,憑我在陣道的天賦,早就成了陣宗的親傳弟子。
等閒之人,豈會讓我今日如此失態!」
王彥章更是摸不著頭腦了,眾人也是滿臉愕然。
真是不知道這個年輕的雁臨縣令究竟有著什麼天賦,能讓這位陣法大師發表出如此感慨。
再者說,陣道天賦這種東西,不是要通過很多手段來驗證的嗎?
即便是「道衍陣宗」,不也是需要很多繁瑣的檢測手段的嗎?
莊平之跟沈渡才見了多久,憑什麼就能這麼肯定?
莊平之卻不答話,只是望向沈渡:
「蘇縣令,可需要莊某為你保密?」
沈渡心說,你都這個樣子了,還能保什麼密。
你現在要是不說,怕是這位寧特使這關都過不了。
他已然注意到了寧綰那直勾勾的視線,似乎要把他整個人都給刺穿。
只得嘆道:
「只希望太守大人隨後可以告訴蘇某,你是如何看出的。」
眾人也都被莊平之這賣關子賣得有些急了。
王彥章更是催促道:
「行了,就算我等眼拙,沒見過什麼世面。
寧特使可是世子妃的人,什麼樣的天驕沒見過,平之,你就直說了吧!」
莊平之依舊不急著揭秘,只對沈渡道:
「不必隨後,現在就可告知小友。
莊某天生一雙奇異神眸,可以勘破一切寶階以下陣法,即便它沒有啟動!」
此話一出,眾人都有些懵。
還沒反應過來,莊平之便指著縣衙方向,說出一句石破天驚的話來:
「莊某今日為何失態,為何要這般言語。
很簡單,因為此時此地,那座縣衙里,就籠罩著一座還沒有啟動的守護大陣!
整個河東,就只有我能布置這等規模的守護大陣!
可雁臨的大陣,並不是我布置的!」
頓了頓,莊平之回頭望著眾人,指著沈渡,一字一頓道:
「諸位,恭喜你們,你們今天有福了!
你們將要親眼見到,第五紀元以來,整個乾天界最年輕的一位陣法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