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平之激昂的聲音響徹了整個縣衙。
無論是特使寧綰,還是寒州別駕王彥章,亦或是隨行的白行簡、趙景川等河東屬官,以及雁臨縣的諸多官僚、公人。
在聽到莊平之的話後,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失神。
宛如聽到了什麼古仙的低語,一個個都愣愣地立在原地。
若不是出口之人是一郡之守,陣法大師,恐怕是個人聽了這話都要笑掉大牙。
陣法師?
這個年輕的縣令今年才幾歲?
二十一歲的陣法師?
在場這麼多高官貴人,即便沒有接觸過陣道,基本的修真常識還是有的。
就不說上手開始布陣,光是陣法一道各種基礎知識、陣符結構、輔紋繪製等理論知識,沒個二三十載的水磨工夫,根本就無從掌握。
即便是乾天界最大的陣道宗門「道衍陣宗」,他們最傑出的弟子,成為正式陣法師的記錄也在四十歲以後了。
這沈渡今年可才剛剛二十一歲啊!
這怎麼可能?
這怎麼可能?
聽到莊平之的話後,眾人也終於能理解為什麼這位堂堂的太守大人方才會如此失態,甚至有道心破碎的感覺。
是啊,是個陣法師,看到自己苦苦追尋幾十年才堪堪得以窺見的大道。
被一個二十歲出頭的年輕人如此輕而易舉地入門,也都會忍不住心態失衡的吧!
真是應了那句話——
你不入陣道,見我如井中蛙觀天上月。
你入陣道,見我如蜉蝣見青天!
寧綰迅速回過神,眼神凌厲,盯著沈渡,沉聲問道:
「蘇縣令,雁臨縣衙里果真有布置得有什麼守護大陣?」
眾人也不由得各自掩下心中雜念,紛紛望向沈渡。
他們在莊平之說完後,也各自施展隱秘手段,探查了整座縣衙。
並沒有發現什麼奇怪的地方,自然也沒有發現莊平之口中說的什麼守護大陣。
實在是因為二十歲的陣法師傳出去,實在是過於的駭人聽聞。
因此即便他們對莊平之再信任,再不覺得一個陣法大師,一郡之守會當著這麼多人的面信口開河。
還是忍不住開口詢問當事人,最好能夠親眼見證。
寧綰袖中暗藏著一根傳訊靈符,一旦確定此事屬實。
她必須要立刻上報世子妃,然後不惜一切代價,把此人帶回燕王府!
這等逆天罕見的人才,自己既然撞上了,就絕對不能落在那些世家大族手上!
莊平之這時已經恢復了沉靜,衝著沈渡露出了一個抱歉的笑容,說道:
「小友,便啟動法陣讓他們看看吧。
老夫也很想親自研究一下,乾天第一陣道天才布置的法陣有什麼奇妙之處!」
見眾人都這般熱切地看著自己,沈渡也不再藏拙了。
手中靈光一閃,拿出之前布陣的用的陣盤。
隨後在陣盤之上輕點幾下,縣衙後庭的泉眼嗡的發出一聲震顫。
片刻後,整個縣衙籠罩下一層厚厚的湛藍色光罩。
旁邊的莊平之忍不住贊道:
「好!
依靠天地之力,接引天穹星輝進行啟靈的法陣!
我不便問小友師承,但這等手段,起碼也是【仙魔紀元】往前的布陣手法了!」
眾人本來見沈渡居然真的召喚出一座規模恢弘的守護大陣,就已經被震撼得心神不能自已。
如今聽見莊平之說沈渡的陣道傳承居然還來自上個紀元,不由得更是目瞪口呆。
陣法一道的傳承,越是源遠流長,越是威力強悍。
道衍陣宗能在乾天界高居陣道第一宗門,靠的便是來自【仙魔紀元】的《河洛陣道真解》。
莊平之絲毫沒有一郡之守和真人修士的穩重,宛如一個看到什麼心愛之物的孩童。
滿臉興奮之色地四處打量著籠罩在眾人身遭的法陣,隨後感慨萬千地說道:
「小友,如果老夫沒有看錯的話,這法陣依靠的乃是北斗七星之力布置而成。」
沈渡露出由衷欽佩:
「太守大人慧眼,確實如此。
此陣便名曰『七星法陣』!」
莊平之閉目感知了片刻後,說道:
「老夫眼拙,只從此陣當中感知到有洞察氣機之能。
但整座大陣落點之精妙,陣符之繁複,絕對不會僅僅這一項效果。
還望小友能夠不吝賜教,讓我等開開眼!」
沈渡謙虛笑道:
「前輩說笑了,該是晚輩向您請教才是!」
話音落,沈渡手中結印再變,整個大陣忽地翻出一陣氤氳光芒,下一刻,眾人只感覺一股浩然正氣從四面八方襲來。
正是七星法陣所獨有的「七星領域」!
在場之人都是見多識廣之輩,立刻感受到這領域的不凡。
寒州別駕王彥章面露驚容:
「穩固心神,加快靈氣吸收煉化!
雖然只對武人境修士有效,但能有這番效果,也實屬強悍無比了!」
沈渡手印在變,眾人身邊忽地冒出一層流轉著星輝的透明光罩。
白行簡感慨道:
「還有能夠抵擋『銅皮武人』修士全力一擊的護盾,妙哉,妙哉!」
沈渡滿足完眾人的好奇心後,散去靈力,降下了法陣。
莊平之卻依舊盯著法陣消失的方向,聲音感慨萬千:
「小友,老夫希望你能再回答老夫最後一個問題。
老夫願意出一件寶階下品的陣盤!」
沈渡被莊平之的大手筆嚇了一跳。
寶階下品的陣盤?
這玩意兒可夠普通的真人修士小半個身家了。
他不敢隨便答應,只無奈道:
「大師有話直說,晚輩知無不答。」
莊平之又問出了一句震撼眾人的話:
「小友,你這座七星法陣……可是……可是還能繼續升級!」
沈渡眼底浮出震驚,這莊平之真是了不得,怪不得他自說自己是道衍陣宗百年難遇的陣道奇才。
這份眼力果真嚇人。
被人看破,他也不隱瞞,緩緩點頭。
莊平之看到沈渡肯定,急得上前一步,滿臉狂熱:
「老夫實力不濟,只能看到有寶階大陣的雛形。
可我總覺得,總覺得這陣基的落點,陣符的刻畫,遠遠不止普通的寶階大陣……」
沈渡終於不能再任由他胡思亂想下去,開口道:
「大師,您說過最後一個問題了!」
莊平之這才如夢初醒,回過神,搖頭苦笑。
隨後也不等沈渡拒絕,直接塞給他一個棋盤模樣的物件。
赫然便是一件寶階下品的陣盤。
沈渡推脫幾番後,只得收下。
片刻後,莊平之望著沈渡,忽地又說出讓眾人心神凜然的話來:
「蘇縣令,你可願入我莊氏為婿!
我以身家性命作保,讓我莊氏家主的嫡女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