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叔祖讓陳紅去馬場用帷幔圈一塊地,演武廳里耍不開。
陳紅找了十幾個家丁,每人扛一根竹竿埋入地下三尺做柱子,再找幾十匹輕薄紗布,沿著竹竿圍出方圓十丈一個臨時武場。
家丁們幹活的時候,五叔祖就和陳遠解說槍法要領。
這套槍法叫驚魂槍,據說練到極致時猶如天雷滾滾,驚心動魄,五叔祖覺得陳遠就是個愛顯擺的貨,應該會喜歡這套槍法。
為了槍法,陳遠暫且忍了,遲早要把這老傢伙打一頓。
場地圍好了,五叔祖自己先耍了一遍。
什麼叫氣血境,陳遠算是領教了。
五叔祖鼓蕩氣血,身體周圍兩丈形成一團淡紅色虛影,陳遠站在五丈開外的帷幔邊,厭勝錢持續暴熱,這還是五叔祖沒有刻意針對他。
長槍舞動起來,風雷之聲不斷,每一招都是大開大合,氣勢驚人。
陳遠覺得這套槍法不如叫瘋魔杖法,完全沒有防守招式,全是掄、劈、橫、掃,連「刺」這種長槍基本式都很少。
陳紅先前還說,陳家先祖用過的鐵槍後世無人能用,這玩意在五叔祖手裡就像根麵條,一套槍法練完了,槍頭已經微微發紅,急速破空發熱造成的。
陳遠是真心覺得,這套驚魂槍並不適合自己,反而是五叔祖更愛顯擺,特意挑了這套槍法,讓陳遠知道,氣血境高手發起瘋來有多恐怖!
必須給五叔祖面子,陳遠花了兩個時辰,把驚魂槍基本式全都記熟了,完整演練了兩遍,大差不差。
「你小子資質是真不錯,白白浪費了許多年,若從八歲開始練起,說不定已經能上氣血境!」
陳遠已經被罵習慣了,不與這老傢伙計較。
休息時,在演武廳密室里,陳遠對著齊王謀逆案的事件牆,說了他的想法。
齊王謀逆案是皇家禁忌,只能用書局編故事的方式提醒皇家自查。
至於搞馬球賽,就是想把京城豪門大戶都拉出來溜一溜,看看哪些人有敵意,陳國公府小公爺是京城第一紈絝,做這些事順理成章,不會引起懷疑。
文北川能上鉤,就說明這招有效,無論對手是想找機會刺殺,還是藉機套近乎圖謀更多,都可利用。
五叔祖不住點頭稱讚,開口又是罵,「你老子是個帥才,走的是謀略正道,怎麼到了你這一輩,變得如此陰險狡詐?」
陳紅都忍不住插嘴,「五叔,小公爺是算無遺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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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叔祖斜了陳紅一眼,「你留在府里,可以著手通脈了,老夫和這小子一起去書局看看。」
陳遠覺得,這老傢伙雖然嘴臭,思路還是很清晰,馬上抓住了重點,文北川暫且不必去動他,等他出手再看。
書局和評書造勢,反而應該推動起來,需要一個過程。
陳遠在路上套問出來,五叔祖大名叫陳問橋,是上兩代的陳家嫡子,排行老五。
國公爵位每一代只能有一人世襲,所以五叔祖這樣的人,大多數都只能隱身幕後,但若是國公爺無後,隨便過繼一個,也能世襲爵位,難怪國公爺根本不把陳遠當回事。
陳志是異趣書局名義上的掌柜,也就真的只能坐在掌柜的位置上讀書,看的都是那些賣不動的經史子集。
對陳志來說,陳遠不揍他就千恩萬謝了,還讓他來打理書局,且有這麼多書可以讀,夫復何求。
《潘金蓮毒殺武大郎》短話本,經陳遠審核,已經可以刊印了,但陳遠對封面不太滿意。
不能把潘金蓮描繪得過於淫蕩,應該照著青倌人的氣質去畫。
故事裡的潘金蓮通音律、擅琵琶、會圍棋、喜填詞、精刺繡,且還伶牙俐齒,妥妥的青倌人,她被迫嫁給武大郎本就是個悲劇。
讓一個才貌雙全的青倌人嫁給一個窮苦矮冬瓜,會讓讀者同情潘金蓮,正所謂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對比她後來的墮落,讀者才有更多話題可以聊,最好是引起爭論,在酒樓茶肆打起來,這書就火了。
評書版的文字稿不必太細緻,只要掐准故事主線,能不能吸引人全靠說書人的口才,話本印出來就可以同時開動了。
五叔祖聽得一愣一愣的,這都是什麼玩意兒,不是說好的,暗中提醒皇家自查?
接著是三月初一殿試,皇帝親自點選一甲頭三名:狀元、榜眼、探花,賜進士及第。
三月二十傳臚大典,奉天殿唱名,張掛黃榜於長安西側門,賜瓊林宴。
至此,三年一次的春闈大比才算徹底結束,馬球賽在三月二十之後才能開打。
這中間還有二十來天,至少先把異趣書局的名聲打出來。
陳遠估計,北方前線大概不會拼命攻打晉國,兩國肯定會和談,至於怎麼個談法就不一定。
國公老爹會在五月左右回京,馬球賽也打完了,那時就是算總帳的時候。
陳遠剛回國公府,就被主母崔氏喊去清明院了,陳遠當然知道是什麼事。
「遠兒啊,惠安伯夫人上門說媒,娘也答應了。徐閣老好歹是當朝首輔,由女家請媒人上門提親,國公府的面子也有了,況且你與那徐家女兩情相悅,連馬球賽她都跑來看了,納采是不是……」
沒等主母說完,陳遠就提醒道,「娘親,此事不必著急,如今朝廷上的事情頗為複雜,昨日皇上宣兒子覲見,只因北方前線有變故……」
一提到北方前線,崔氏立馬就緊張了,「前線發生何事?」
「此事不能說!」陳遠故作神秘,壓低聲音說道,「娘千萬不要泄露出去,父親大概會在五月回京,到時請他做主。」
崔氏張口結舌,國公爺五月回京,那就只剩兩個月,難道是打了敗仗,完了完了!
到時國公府受了皇家貶責,滿朝文官唾罵,徐閣老必然要悔婚,還不如先把這事定下來,納采、問名之後,徐家再想悔婚定會遭人唾棄。
陳遠以為穩住了,自己回驚蟄院練功,哪知道崔氏會自行加戲。
五叔祖說陳遠內息不夠充盈,這個時候就開始沖刷經脈未見得是好事。
但陳遠自己體會到的完全不同,每沖開一個穴位都有實質性的提升。
況且,即便沖開經脈步入通脈境,不是一樣能繼續積累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