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個時辰，陳遠沖開右手小臂郄門穴，拳罡凝聚到一尺範圍，威力提升不少，隔了一丈多遠，竟能在石牆上打出一個拳印。
五行拳看樣子是不能在密室練下去，不然可能會把地下室給轟塌。
陳遠半夜三更竟然跑到馬場帷幔里練槍去了，他想試試真氣到達小臂，對槍法有多大提升。
五叔祖就在馬場樹林後的小屋裡，覺得這小子是真開竅了，日夜苦練，興許是想把過去浪費的光陰補回來。
可過了一會兒，五叔祖就覺得不對勁，這小子練槍怎麼一點響動都沒有？
這種帷幔根本擋不住氣血境高手的窺探，五叔祖發現陳遠練的槍法頗為古怪，鐵槍拿在手上一點響動都沒有，閉著眼睛走步轉身，動作緩慢，像拿著個破槳划船。
五叔祖忍不住要過來罵兩句，陳遠突然察覺厭勝錢發熱，翻身一個回馬槍，槍尖罡氣飈射，帷幔只破了一個棗核小洞，五叔祖卻察覺到巨大危險，急忙側身躲過。
「誰？」陳遠隔著帷幔看不清外面。
「是我，五叔祖。」
五叔祖從帷幔縫隙里鑽進來罵道：「你小子想欺師滅祖？」
陳遠也知道自己出手重了，要是個家丁恐怕沒法倖免，「小子剛才練功正有所悟，沒想到是五叔祖，您見諒！」
「剛才練的什麼槍法？」
陳遠確定五叔祖沒練過先祖槍法，不好明說了，「小子自己琢磨的，把五行拳的樁功步法融入到槍法里。」
「竟能刺出罡氣？」
在五叔祖的概念里，內息境能打出拳罡已是不易，用槍刺出罡氣，比用刀劍難得多，必須是通脈境才能做到。
陳遠被這老傢伙打斷已經很不爽了，為了哄他開心，只能來幾招驚魂槍。
誰知鐵槍掄開之後，一道罡氣斬出，把撐帷幔的竹竿砍斷了一根。
五叔祖大為好奇，「你小子通脈了？」
「還沒有，真氣只貫通了四個穴位，到了小臂郄門穴。」
「不對，你練的不對！」五叔祖在帷幔里轉悠，又說不出個所以然。
突然有個聲音傳進五叔祖耳中，五叔祖愣了一下，馬上改口，「殺力不錯，就這麼練，五叔祖給你護法，再不會有人來打擾。」
陳遠自然沒聽到那聲音，只是好奇這老傢伙怎麼不罵了。
這麼一鬧，陳遠又沒興趣練槍了，自回密室打坐入定。
每次貫通一個穴位，就會從靈光門裡看到更多細節，真正的五行拳還沒學全乎。
陳家先輩這些個老人似乎把真正的傳承搞丟了，難道只有世襲國公爵位才能接觸到先祖傳承？
國公老爹二十四歲就已經是氣血境高手了，聽說也是個愛玩的，打馬球、逛青樓，還把青倌人娶回家，他定然是從厭勝錢里得了真傳。
……
二月二十七，春闈會試放榜。
貢院門前來了數千人，有人興高采烈，有人唉聲嘆氣，有人淚灑青衫。
上榜的一百名貢士，將於三月初一參加奉天殿殿試，皇帝親自出題，只有一道時務策論，有沒有真本事全在這一篇文章里。
陳遠對科考的事沒什麼興趣，穿過人群去異趣書局。
陳樹辦事效率很高，昨日說的封面已經連夜改了。
楚楚可憐的青倌人，跟在武大郎身後沿街叫賣燒餅，極具視覺衝擊力。
「好，今日就刊印，明日找人沿著十里秦淮兩岸叫賣，明日起陳家所有酒樓茶肆，都以這個評書故事為主。」
……
三月初一，奉天殿殿試，雲國三年一次的大事。
皇帝出的考題讓所有學子都沒想到，【齊家、治國、平天下】。
徐閣老作為春闈主考官，直至今日才從別院出來，看到這個考題心裡徹底涼了，這回太子是真保不住，徐家完了！
往年的考題，皇帝多少會徵求閣臣們的意見，因此會有主考官偷偷向門生泄題。
事實也是皇帝默許的，讓哪家豪門嫡子或閣老門生進士及第，也是朝堂上的平衡術。
可這一次，徐閣老沒有聽到一點口風，皇帝乾綱獨斷，且出了最經典最古老的試題。
皇帝在重新考慮儲君人選！
殿試忙碌了一整天，皇帝親自看了幾張試卷，有些乏了，便暫且封存，到三月二十日才唱名放榜，還早得很。
徐閣老反正是一個字都沒看到，失魂落魄回了徐府。
……
三月初二。
皇帝這幾天沒問過陳遠，聖旨也已經送往前線，那天夜裡召見慶王和康王，問了什麼說了什麼，連馮公公都不知道。
太子每日在皇帝身邊站著，心裡惴惴不安。
太子前幾日意識到自己說錯話了，本想讓東宮屬臣去問徐閣老，該如何補救。東宮屬臣卻提醒太子，陳國公密折內容絕不可讓朝臣知曉，這便是皇上生氣的原因。
太子心生怨懟，陳國公明面上捷報頻傳，大肆邀功請賞，密折里卻又心生退意，表里不一，實非良將！
太子正在生悶氣，馮公公進了御書房，抬眼看了一下皇上，又低頭不語。
馮公公這個動作，皇帝十分熟悉，定然是有大事稟報。
「今日乏了，太子退下吧！」
太子跪拜之後就回了東宮，心裡更是忐忑。
「說。」
馮公公上前兩步，低頭拱手，「皇上，陳家那些老人出山了！」
「嗯……？」皇帝抬頭看了一眼，放下手中的毛筆，「幾個？」
「恐怕是全部，前幾日只見到一個老五出來護衛陳小公爺，昨日到今日，陳家郊外田莊和陳國公府里，都有老人的身影！」
皇帝思忖片刻，「陳家那小子在幹什麼？」
「陳小公爺在異趣書局刊印了一冊話本故事，所有酒樓茶肆也都在說同一個故事，反響極好。」
「話本。」
馮公公的頭埋得更低了，「皇上，那話本乃市井污穢之語，老奴怕髒了皇上的眼睛！」
「拿來！」
馮公公從袖子裡摸出話本呈上，《潘金蓮毒殺武大郎》。
皇帝看到個毒字就生氣，翻開一看，果然是市井俚語，總共不過兩千餘字，卻寫得盪氣迴腸，且還有下一本預告，《武二郎斗殺西門慶》。
「還有何事？」
「陳小公爺新組建了一支遠華馬球隊，其中還有一名女將，乃崇安伯常家嫡女。今日，陳小公爺領著馬球隊遊街，去了秦淮河邊馬球場，聽說三月底的馬球賽準備在內城秦淮河邊舉辦，有十六支隊伍報名，比往年都多。」
「遊街？」
「姜家的千絲成衣局贊助了此次馬球賽，約定球賽名稱就叫千絲馬球賽，且球衣上繡了千絲成衣局字樣。穿球衣遊街是約定條件之一，陳小公爺給起了個名字，叫GG，廣而告之！」
「那小子到底想幹什麼？」
「皇上，老奴也不知，但陳家從不碰最賺錢的青樓和當鋪生意，陳小公爺開書局、辦馬球賽，應該不是為了賺錢。」
「劉鎮淵在幹什麼？」
「皇上，錦衣衛實在找不到幕後之人的線索，今日有兩旗人跟在陳小公爺身側，興許是防備刺客刺殺。」
「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是，老奴這就讓劉鎮淵把錦衣衛撤了。」
「嗯……？手不要伸得太長！」
「那小子的事不用理會，只看陳家那些老人有什麼動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