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通脈之後，五叔祖每天都會花一個時辰和他切磋，畢竟是氣血境高手，壓力非常大，對陳遠的實戰卻是大有好處。
五叔祖還特意引導陳遠的絕招用法，只許陳遠用三成真氣，勉強能穿透氣血薄霧，根本傷不到他。
陳遠很快就明白了自己絕招的缺陷，並指凝聚真氣需要一息時間，這一息足夠氣血境高手感知到危險，且劍指射出的罡氣在氣血薄霧中會顯現青光，遠距離使用，得手的可能性不大。
劍指是純粹的刺客技能，最好是藏在陰暗角落，暗搓搓凝聚真氣，突然一指飈出，殺人於無形，在面對面的搏殺中，就需要一些技巧掩飾。
陳遠用六天時間把六顆益氣丹都吞了，通了左手半條手闕陰心包經，這丹藥本來就是給內息境通脈用的，通脈之後作用就不大。
一粒丹藥九十兩銀子，差不多是錦衣衛百戶一年的俸祿，陳家田莊那些人是真吃不起。
老話說，窮文富武，是一點都沒錯。
陳遠這六天的進步非常明顯，五叔祖的壓力越來越大，劍指只讓用一成真氣，拳法和槍法也不是隨便可以應付的了。
五叔祖感覺，這小子唯一的缺點是真氣不夠渾厚，殺力已經比得上氣血境初期，再遇到文北川或可一戰。
陳遠需逐漸擺脫對厭勝錢的依賴，那東西的副作用很明顯，多人混戰的場面，除了發熱顫動，根本無法有效預警。
……
三月二十。
皇帝早先就圈定了殿試一甲前三名，卻沒有打開糊名查看，唱名當天在奉天殿當場揭開糊名，本朝還是頭一回。
結果一甲前三名全是寒門子弟，狀元郎來自西南山區，榜眼和探花分別來自嶺南和江浙。
這三人都不敢相信，殿前叩首都嚇得瑟瑟發抖。
《齊家、治國、平天下》這種文章，很難看出一個人有沒有實幹才能，皇帝只是想表明態度，不給主考官面子。
眾人皆知，皇帝大概會恩准徐閣老還鄉。
羽林衛護著一甲前三名跨馬遊街是固定節目，結果還不如遠華馬球隊遊街熱鬧，也沒有上演榜下捉婿那種傳統戲碼，沒有哪家豪門看好這三個寒門子弟。
秦淮河上的青倌人，早做好了準備，若是狀元郎能在自家畫舫上賦詩一首，身價自會翻倍。
可這三人根本沒膽子離開羽林衛，甚至都沒敢多看幾眼畫舫。
這個無趣的跨馬遊街，居然還被一封六百里加急給沖了。
傳令驛卒全身披掛盔甲，頭插長雉尾，策馬揚鞭從西城門奔入，「大捷，北方大捷，陳國公逼迫晉國簽訂城下之盟，晉國欲割地求和！」
傳令兵一路高喊，「大捷，北方大捷……」
遇到這種六百里加急，羽林衛都得讓開一條道，圍觀狀元郎遊街的民眾突然就炸了，歡呼雀躍，奔走相告。
連秦淮河邊酒樓里聽書的人都跑出來了，好多年沒有這麼揚眉吐氣，終於把晉國打服了！
傳令兵經過長安街時，陳國公府門前家丁聽得清清楚楚，連忙高喊衝進府內報喜。
主母崔氏扶門而出，熱淚盈眶。
可惜陳遠不在府內，一早就去了城南。
大管家陳松倒是一點都不意外，前幾日與小公爺和五老爺等人一起推演，陳國公率領大軍逼近燕京城，圍而不攻，逼迫晉國簽訂城下之盟，該是目前北方戰事最優解，國公爺還是穩當。
傳令兵衝進皇城，直到午門才停下，由錦衣衛將戰報和陳國公的密折送進宮，仍然一路高喊，「大捷，北方大捷……」
六部大臣也聽得清清楚楚，今日對雲國來說，該是雙喜臨門，可這些文官卻如喪考妣。
武勛世家再建不世功勳，太子即將被廢，文官們哪還有好日子過。
皇帝也不意外，前次送往前線的聖旨也大致如此，陳國公若強行攻城，將會付出慘重代價，甚至有可能慘敗而歸。
即便能拿下燕京，晉國也不會就此消亡，有可能退守北方苦寒之地，尾大不掉。
……
夜間，異趣書局在各大酒樓門前，免費贈送蠻王故事話本。
陳遠把一封信拍在陳家蟄伏的錦衣衛暗子手上，「親手交給劉大人！」
暗子這才知道自己暴露了，連忙拿著信跑了。
劉鎮淵拆開信，裡面只有四個字「仁義書局」。
陳遠不會主動去對付仁義書局，他們在城內頂多只是內應，更大的麻煩必定在城外。錦衣衛突然施壓，會逼著幕後勢力提前動手。
瓊林宴還沒結束，馮公公就拿到了蠻王故事話本，看得脊背發涼，直到這一刻，他才明白陳遠盤下書局是要幹什麼。
馮公公一刻都不敢耽誤，連忙衝進了御書房。
皇帝也從未見馮公公如此慌張，接過蠻王故事話本，看得雙手顫抖。
「蠻毒？」
馮公公不敢說話，嚇得瑟瑟發抖，當年齊王府女眷是他親自處置的，王妃和丫鬟嬤嬤一個都沒放過，全部勒死了。
皇帝又看了一遍，「陰鷙？」
馮公公撲通跪倒，「皇上，若真有此人，那當年，他們母子必定不在齊王府中。」
二十年前，若齊王有個外室，如今該如何查找？
「蠻骨老了，但蠻骨也有兒子！」
朕的幾個兒子，不中用啊！
皇帝略略思忖，「把陳家那小子叫來！」
馮公公連忙出宮奔向陳國公府。
陳遠此刻在地下密室里，卻不是練功，內里藏了二百名死士，都是這些天陸續從田莊調來的，吃喝拉撒都在地下。
密道水陸兩個出口都打開了，隨時準備出動。
密室里舖了一張京城輿圖，每個人都必須爛熟於心。
馮公公來了陳國公府，早有人把消息傳到密室，也在陳遠的意料之中。
陳遠這次選擇騎馬跟隨馮公公的馬車，還帶了兩個人，五叔祖陳問橋和陳紅。
陳問橋和陳紅在皇城西側門外等候，陳遠一人隨馮公公覲見皇上。
還未到奉天殿，馮公公低聲問陳遠，「小公爺可有證據？」
「無有證據！」
馮公公急了，「小公爺，如此大事，沒有絲毫證據怎能胡亂猜想？」
「小子猜想，今夜有些人就會按捺不住，證據很快就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