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沒有理會秦明,奔到歹徒身邊,五叔祖已經卸了歹徒的下巴,從嘴裡摳出了毒牙。
那傢伙滿眼恐懼,卻根本沒法動彈。
陳遠覺得不對勁,這傢伙明知道逃不掉,卻不提前自盡,存了僥倖心理,必然是有重要情報想送給某人。
陳遠在歹徒身上摸索,衣領、腰帶、袖子全是空的,又脫了歹徒的靴子,用匕首割開鞋底,什麼都沒有。
又有三名錦衣衛跑來,都是秦明的手下,秦明示意他們不要靠近,在周圍戒備。
陳遠問五叔祖,「可有辦法讓他開口?」
五叔祖也不說話,一指點在那傢伙丹田處,暫且封住真氣,讓他沒法逆行真氣自盡,然後給他接上下巴。
歹徒想咬舌頭,又被五叔祖捏住嘴巴。
陳紅走過來,「五叔,我來吧!」
五叔祖一指點在歹徒胸口,那傢伙瞬間癱軟,呼吸微弱,連咬舌頭的力氣都沒有。
陳紅抓起歹徒左手,右手握著一把三寸飛刀,示意陳遠問話。
「去城東找誰聯絡?」
歹徒眼神有一絲慌亂,顯然問到了關鍵,只是拼命吸氣,並不回答。
陳紅手上飛刀一划,歹徒左手食指尖被削去一截,劇烈疼痛讓他不住呻吟。
「說!」
陳紅又削去一截中指,鮮血噴射幾尺遠。
秦明心裡一陣抽搐,陳家人比詔獄裡的審訊官還狠哪!
歹徒只是劇烈喘息,還是不開口。
接連削了五根手指都沒用,陳紅看著陳遠搖搖頭,意思是,一時半會兒恐怕不會有結果。
陳遠對秦明說,「你親自送他去詔獄,交給獄卒接著審,別讓他死了。」
「卑職遵命!」
秦明掏出繩索捆了歹徒雙手雙腳,用布條勒住嘴巴,防止他咬舌頭。
陳遠問道,「劉大人在哪?」
「劉大人在應天府附近仁義書局總店,沈大人在前面東城分店。」
「去吧!」
秦明帶著三名錦衣衛,扛著歹徒奔向皇城詔獄。
陳遠三人上了馬奔向城東分店,這家店竟然沒有起火,難道沒藏火藥?
沈徹在書局門口,面前擺了六具屍體,錦衣衛還在店內搜查。
沈徹拱手,「小公爺!」
陳遠翻身下馬,「今夜劉大人是如何部署的?」
沈徹看到了陳紅,多少有些尷尬,陳紅卻一臉冷漠,假裝不認識。
沈徹也不知道,該不該回答陳遠的問話。
陳遠摸出千戶腰牌晃了晃,沈徹連忙單膝跪下,旁邊的錦衣衛也都單膝下跪行禮。
看來,陳遠還是低估了這塊龍紋千戶腰牌的分量。
陳遠一把拉起沈徹,走了十幾步避開錦衣衛兵卒,「說。」
沈徹壓低聲音,「劉大人部署圍四漏一,那四家店都有兩總旗和五城兵馬司合圍,只留這家東城店,讓卑職帶甲旗虛圍,指望能抓個活口,誰知這些傢伙警覺得很,身手也極好,逃了三個,秦明正帶人去追。」
「本官恰好遇到秦明,抓了個活口,翹不開嘴,已讓秦明送往詔獄……」
話說到一半,陳遠只覺厭勝錢暴熱,一把按倒沈徹,嘴裡大喊,「趴下!」
五叔祖也感應到了,瞬間鼓蕩氣血,一把拉住陳紅,飛出去幾丈遠。
「轟……」仁義書局火光沖天,整個三層木樓灰飛煙滅。
沈徹整個人都懵了,要不是陳遠拉他到一邊問話,這會只怕已經升天了。
書局門口的幾個錦衣衛聽命趴下了,可那劇烈爆炸太近,都被震得東倒西歪,生死未卜,內里搜查的幾人,根本不可能逃脫。
這手法和長樂坊刺客團伙一般無二,仁義書局很可能就是刺客團伙的上家。
深夜,文北川那廝未必在哪家書店。
逃走的歹徒是想找文北川,還是想找別的什麼人接頭?
畢竟,太后身邊的劉喜也逃了,馮公公去了趟陳國公府再回宮,耽誤了不少時間,若劉喜第一時間拿到蠻王故事話本,有足夠多的時間溜出宮,太后身邊的大太監多少還是有些特權。
陳遠起身,看到五叔祖和陳紅沒事,心裡總算是寬慰了一點。
沈徹心情沮喪,逐一查看弟兄們,門口死了三個,重傷八個,內里的六人只怕連屍體都拼不全,這一個月里,北鎮撫司甲旗已經折了二十幾人,死的死傷的傷,還不知道什麼時候是個頭。
爆炸起火之後,很難找到什麼證據,唯一的希望是那個送去詔獄的活口。
五城兵馬司火甲趕來救火。
沈徹冒著濃煙去廢墟里扒拉屍體,他身邊的親兵和一個小旗共二十二人,除了秦明帶走的三人,能動彈的就只有他自己了。
周圍布防的兩小旗沒接到命令,不敢擅離職守,只派了兩人過來查看,連忙衝進廢墟幫沈徹找屍體。
沈徹回頭下令,「去把甲二甲三兩小旗喊過來。」
陳遠也不管沈徹了,想問問劉鎮淵有沒有別的收穫。
三匹馬都沒受外傷,但那巨大聲響很可能震傷了腦袋,腳步踉蹌,顯然都不能騎了。
陳遠只有把鐵槍和弓箭帶在身上,把馬韁繩挽在馬鞍上,拍了拍馬背,讓馬自己跑回去。
五叔祖狐疑,「你小子的感知力竟然超過老夫了?」
陳遠搖搖頭,「直覺危險,猜到是火藥!」
五叔祖不太相信,「直覺不就是感知?」
陳紅還沒通脈,絲毫沒察覺到危險,也是大為好奇,他可是知道,小公爺才剛剛通脈,且內息不夠充盈。
「五叔祖,沒空計較這些,我們去應天府,看看劉鎮淵有沒有找到線索。」
這三人徒步奔走並不比騎馬慢,只是比較消耗體力。
沿途都有望樓看到三人身影,打出旗語讓五城兵馬司攔截。
陳遠一直拿著龍紋千戶腰牌,每個路口都要停一下。
兩刻鐘之後,陳遠才到應天府衙附近,仁義書局總店是一棟五層老樓,內里還有大院,刊印作坊都在後面,暗藏的火藥是別的分店幾倍,劇烈爆炸把沿街的幾棟房子全部震裂了。
劉鎮淵這些時被火藥搞怕了,圍殺極為謹慎,還是有不少錦衣衛身死。
看著那一堆冒著黑煙的廢墟,陳遠就知道,今日恐怕又抓不到什麼證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