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遠三人帶著武器,穿著便衣靠近,錦衣衛自然要阻攔。
劉鎮淵也看到了陳遠,招手讓錦衣衛放行。
陳遠上前行禮,「劉大人可有收穫!」
劉鎮淵苦笑,拉陳遠到偏僻處說話,「恐怕要讓小公爺失望了,此處燒得乾乾淨淨,裡面十幾人一個都沒逃出來。」
「有沒有書局掌柜文北川?」
「恐怕難以辨認!」
陳遠看了看地上,有幾具燒焦的歹徒屍體,錦衣衛和五城兵馬司竟然死了二十幾人,都是弓弩和武器傷,這還是事先有準備,看來仁義書局總店藏的都是高手。
「文北川是氣血境高手,恐怕沒那麼容易死。」
劉鎮淵心裡一驚,他自己也才通了三條經脈,若是真遇到文北川,還不知能不能拿下。
「小公爺從何處得來消息,如何知曉仁義書局有鬼?」
「國公府馬球小賽,文北川曾去過,小子直覺他不對勁。後來異趣書局出話本、出評書,別的大書局都去談過生意,唯獨仁義書局毫無動靜,他們並不在乎生意如何,很不正常。」
劉鎮淵到今夜才看懂陳遠這一個月的謀劃,辦馬球賽、開書局竟然都是為了尋找線索。
他當然也知道,異趣書局免費送的那個蠻王故事話本,涉及到皇家舊事,皇宮此時閉門內查,必然和那話本有關,還不知有沒有結果。
陳遠又問,「劉大人,若皇城內發生變故,城內和郊外布防的衛所軍將會如何反應?」
陳遠當然知道一些,陳家人推演過,此刻不過是想提醒劉鎮淵,下一步可能出現的危機。
劉鎮淵思忖良久,皇城內預警,無論是捉拿刺客還是別的什麼事,本來就是錦衣衛北鎮撫司的本職,此刻他應該回皇城聽令,但此間事還未了,暫且脫不開身。
「錦衣衛在皇城內有五百人值守,羽林衛、金吾衛、虎賁軍、神機營加起來足有三千人,即便是萬人攻城,一時半會也拿不下。」
萬人攻城?劉鎮淵被自己說的話嚇一哆嗦。
二十年前可是真的有萬餘人攻打皇城,彼時的北營萬歲軍,今日的北營衛所軍仍然有五千人編制,東郊孝陵衛也有五千人,全是精銳。
通濟門外大教場駐紮有錦衣衛千戶所,包括馴象所、馬軍所、斧鉞司、弓弩司等功能十司,還有神機營大營,加起來也有萬餘人。
陳遠追問,「若有逆賊謀反,最有可能勾結哪一營衛所軍?」
陳國公府今夜把這個蓋子揭了,密謀多年的人說不定真會鋌而走險。
「京城城牆和十三門由五軍都督府守衛,皆是勛貴世襲,需皇上和兵部兵符相合才能調動,相對可靠。」
「北營衛所軍這些年被洗得乾乾淨淨,換的人也都是信得過的,何況有二十年前舊案,他們不大可能被策反。」
「錦衣衛最複雜,皇城內值守的大部分是武勛子弟,謀反的可能性不大,反而是城南千戶所,很有可能被滲透。」
陳遠提醒道:「大人,北鎮撫司必然有個暗子,職位在總旗以上,否則上次圍剿女刺客之事,不會輕易泄露。」
劉鎮淵點頭,「一直在留意,那人隱藏極深,幾乎找不到什麼破綻,今日一役或可縮小範圍。」
「今夜誰沒參與?」
「今夜北鎮撫司出動了八總旗,四位百戶帶隊,只有百戶李辰光和他手下的壬癸兩總旗沒有參與。李辰光是東郊孝陵衛指揮使李錦隆的胞弟,定國公府子弟,不讓他來是怕他會壞事,那傢伙就是個廢物。」
陳遠直覺不對勁,北鎮撫司守衛皇城大門,李辰光那傢伙偏偏是東郊孝陵衛指揮使的胞弟,這兩人要是裡應外合,皇城門豈不是形同虛設?
「大人,東郊孝陵衛有沒有可能……?」
劉鎮淵搖頭,「絕無可能,孝陵衛平常負責守護皇陵,是皇家心腹禁衛軍,人人精挑細選,上查三代,且只聽從皇上調遣。」
這世上就沒有不可能的事,陳遠相信直覺,靠近劉鎮淵身邊耳語,「若皇上不能發號施令,孝陵衛聽誰調遣?」
「當然是太子……」
劉鎮淵話說了一半,心裡咯噔一下,如今誰都知道,皇帝要廢太子,那位當了二十年太子,早就樹大根深,若太子謀反,那孝陵衛還真說不準。
「大人,小子先前在東城抓了一個活口,正向皇城方向逃竄,顯然他想聯絡之人就在皇城附近。皇城裡鳴鐘預警,只因太后宮裡的劉公公突然失蹤了。」
劉鎮淵猛然側頭,看來是真被嚇到了,「活口在哪?」
「讓秦明押回了詔獄,那人口風很緊,削了他五根手指一聲不吭。」
「走,回詔獄,只要沒死,錦衣衛就有辦法讓他開口!」
陳遠可不想這個時候去詔獄,萬一真有人謀反,皇城門緊閉,根本沒法出來。
「大人,小子無意冒犯,皇上賜予臨機專斷權,小子暫且不回詔獄了。」
劉鎮淵點頭,「小公爺斷案如神,劉某托你的福才能活到今日,此次若能渡過難關,日後定當圖報!」
陳遠又補了一句,「大人,留兩旗人在皇城外。」
劉鎮淵心裡有數了,若真有人造反,皇城門關閉,錦衣衛留兩旗人在外面,當然會有諸多好處。
劉鎮淵只留了一小旗在仁義書局打掃戰場,搜索可能的證據,且讓望樓傳訊另外四處戰場,回皇城集結待命。
陳遠回府本也是由西向東,但卻不想和錦衣衛同行,三人特意繞路到秦淮河,想看看城南水門有沒有異動,那地方原本就是個漏洞,扳倒了楊永誠才堵上。
如今再看,楊永誠貪污的錢財或許並未流向太子黨,若他一早勾結的對象就是幕後黑手,私拆罪案現場就更能說得通了。
那廝還關在詔獄沒死,說不定還能撬出點什麼。
五城兵馬司問題很大,皇帝當日讓錦衣衛陸指揮使兼任五城兵馬司指揮使,陸指揮使也沒繼續深挖。
錦衣衛指揮使其實是個閒職,平常都不太管事,陳遠覺得,這種至關重要的位置,根本就不該憑恩蔭世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