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年春季馬球賽,本就是京城大事,官貴家族子弟,無論男女大多都會去捧場。
就連那些買不起票的平民百姓,也熱衷於在街頭巷尾打聽,哪支球隊贏了,誰家可能獲得冠軍。
十幾天的馬球賽,成了京城最大慶典,大大沖淡了京城謀逆大案的血腥氣氛。
陳遠公開喊話,陳國公府絕不開盤口,也不會下注。
秦淮河最大的青樓,群芳閣的掌柜先前還想買GG位,被陳府管事婉拒了,這次竟然開了盤口,玩得還挺大。
不過,這次馬球賽是皇家恩準的,官府也只好睜隻眼閉隻眼。
馬球賽本就是為了粉飾太平,陳遠特意將賽制拉長,每天下午只打一場就沒事了。
但陳遠沒空休息,每天下午回府,陳樹就回去催更《紅樓夢》。
《紅樓夢》話本第一冊已經面世,兩千本一天就賣完了,都是別人付了定金的。
之後又有大量書商求購,據說都是往地方郡縣轉賣,陳樹還得找別家書局加印。
之前的潘金蓮話本和評書,已經從京城流傳出去了,異趣書局聲名鵲起。
這段時間,哪怕是遇到謀逆大案,異趣書局也賺了三萬兩銀子,陳樹交帳時就忍不住問小公爺,是不是盤下一個更大的書局?
陳遠一口否決。
書局能賺錢的根本是故事,盤下大書局得要養活更多夥計,刊印作坊也需大量銀子維護,管理成本太高。
就保持目前這個樣子,忙不過來就多找幾個人跑腿,只要把故事和版權經營好,低成本也能賺大錢。
前世那個網絡時代,誰還開實體店,賺錢都是靠運作,拿自己的錢出來開店,那叫敗家。
陳遠扔給陳樹一千兩銀票,說是酬勞,把陳樹嚇得不行,「小公爺,小人為您做事是本分!」
陳遠輕笑,「知道本朝為什麼多貪官嗎?一個六品京官,一年的俸祿才一百兩銀子,都不夠在馬球賽場上吃頓飯。這銀子你拿著,以後辦事我更放心。不拿,每個月幾萬兩銀子從手上過,你會忍不住動歪心思。」
陳樹手心直冒汗,小公爺真是把人心看透了!
四月十四。
千絲馬球賽最後決賽,遠華馬球隊不負眾望,奪得本次馬球賽冠軍,神勇無敵小公爺仍然是京城最耀眼的球星。
陳遠發誓,絕對沒有主動作弊,只是偶爾會泄露一點真氣到球桿上,粘住馬球讓別人搶不走。
大家都是習武之人,那能算作弊嗎?
康王果然來看了決賽,親自下場為冠軍球隊頒獎,當然也是陳遠事先策劃好的閉幕式環節。
至此,十五天的千絲馬球賽圓滿落幕,沒出一點紕漏,給那些豪門子弟留下了難以磨滅的印象,贊助、GG、餐飲入場,全都是從未有過的玩法。
陳府管事有個大概的估算,本次馬球賽利潤會超過十五萬兩銀子。
陳遠心裡舒服了,總算沒有白忙活一場。
前世窮怕了,穿成小公爺還是窮,沒道理啊!
陳遠也想學前世某些大佬說一句,我對錢沒興趣,可實在沒那個底氣,先賺一個小目標再說吧!
四月十五。
徐清源送父親的棺木回老家安葬,畢竟是當朝首輔,京城街道上都設了路祭。
靈車從國公府門前經過,國公府也要設路祭,這事當然得由陳遠出面。
陳遠看到徐府那陣仗,好幾百人,像是舉家搬遷,丫鬟雁兒在馬車經過國公府時,故意拉開窗簾,想讓徐月華看一眼陳遠,徐月華卻心如死灰。
陳遠心裡也膈應,好像是有點對不住徐月華,壞了她的名聲,且還用她來炒CP賺錢,這事該怎麼辦?
國公府設了路祭,徐清源自然要下馬來還禮,卻見陳遠盯著女兒的馬車。
徐清源心裡懊悔,當初還看不上這小子,竟是藏得如此之深,文韜武略比他父親陳國公更勝一籌。
兩人默默對視一眼,互相鞠躬行禮,徐清源滿臉悲戚離去,陳遠轉身回府。
陳遠來到這個世界,第一眼見到的大官就是這傢伙,當時是何等強勢,轉眼就落魄至此,令人唏噓。
馬球賽打完了,從田莊調來的那些人也都回去了,五叔祖卻沒打算隱居的樣子,每天盯著陳遠練功。
五叔祖也不再僅限於槍法,陌刀、單刀、劍法、拳腳,什麼都來。
陳遠卻始終只有五行拳和五行槍,五叔祖若不鼓蕩氣血,僅憑通脈境實力還真拿陳遠沒辦法,且壓力越來越大。
陳遠每天都有進步,雖只通了一條經脈,卻隨時都能打出罡氣,拳、掌、肘、腳、膝,甚至連身體靠碰都能生出罡氣傷人。
默老一直在暗中觀察,甚至都沒和陳遠對過眼。
四月二十六。
國公府家丁在南小門撿到一封信,寫明陳小公爺親啟。
陳遠拆開信,只有一句話,「願逐月華流照君」,落款「洪澤湖落雁島。」
啥意思,綁架?綁了徐月華?
不是應該說要多少贖金,怎麼交易嗎?
陳遠拿著信去了演武廳找陳紅。
「洪澤湖在哪?」
陳紅接過信,「這是?」
「信扔在南小門,手法與出賣刺客之人相同。」
陳紅不解,「徐閣老是以當朝首輔規格返鄉下葬,有錦衣衛護送,沿途地方官都需設路祭相迎,怎會被水匪劫了?」
陳遠想了想,「那人劫了徐月華,就是設局引我去救,不寫贖金,是想要我的命。」
「他怎知小公爺一定會去?」
「我一定會去!」
陳紅面色凝重,「小公爺稍等!」
一盞茶的功夫,陳紅帶來一個家丁,腿有點瘸。
「小公爺,他是陳家旁支,曾在洪澤湖剿過匪,也是在那受的傷。」
陳遠點頭示意,「說說洪澤湖的狀況。」
「洪澤湖不止一窩水匪,只因那裡地勢複雜,不容易剿滅,好些犯了事的亡命之徒都逃到洪澤湖藏匿,有軍中逃卒,有江湖武夫,也有當地窮苦百姓,聚攏成七八個水寨。」
「枯水季節並無多大湖區,周圍都是丘陵沼澤,漲水季節湖區水面又極為寬廣,若不熟悉航道,船隻容易擱淺。」
「從承天去往徐州的官船和商船,若走水路一定會經過洪澤湖,水匪劫了船多半不會殺人,只會通知家屬拿錢贖人。」
陳遠又問,「漕幫和淮鹽幫在洪澤湖可有勢力?」
「自然有,漕幫在洪澤湖勢力極大,若是請漕幫運貨,水匪斷然不敢劫船,淮鹽幫在洪澤湖也養了大量私兵,常常會與官兵和水匪對抗。」
有家丁來報,「小公爺,錦衣衛百戶沈徹求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