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徹是第一次來國公府演武廳,小公爺如此不見外,倒讓沈徹有些忐忑。
陳遠直接問,「可是徐家被水匪劫了?」
沈徹詫異,「小公爺如何得知?北鎮撫司剛剛接到聖旨。」
陳遠把那封信遞給沈徹。
「洪澤湖落雁島?」
陳遠問道,「你知道落雁島在哪?」
沈徹搖頭,「卑職幾十年不曾出過京城地界。」
「聖旨為何頒給北鎮撫司?」
「護衛徐家的是錦衣衛千戶所,一總旗五十人,交戰中死了十幾人,損的是皇家顏面。徐清源的摺子遞進宮了,皇上震怒,責成北鎮撫司查明案情,可調遣當地府兵圍剿。」
「什麼時候的事?」
「三天前,三月二十三夜裡。」
「徐家幾百口全都被劫了?」
沈徹臉色有些尷尬,「水匪沒動徐閣老靈柩,只劫了一艘船,船上只有徐府嫡女徐月華和八名丫鬟僕婦,卑職來找大人……」
這話怎麼說,徐府畢竟來陳家提過親,小公爺的馬球隊還叫遠華。
陳遠面色如常,「沒有找徐家要贖金?」
沈徹搖頭,他來時尚且不知,但現在能確定,這事就是衝著小公爺來的。
陳紅乾咳一聲,「小公爺,江湖匪類劫的若是豪門男丁才會要贖金,若是女眷,家屬多半不會贖人……」
世道如此,被劫匪劫走的女眷,無論有沒有事,均已被視為失節,寧可花錢報仇也不會花錢贖人。
主謀之人似乎很了解陳遠,知道他一定會去。
陳遠對陳紅說,「找人放話出去,陳國公府陳遠願出二十萬兩銀子,親自去贖人,徐月華要是少根頭髮,洪澤湖所有水寨雞犬不留!」
陳遠說二十萬兩,是因為他手上只有二十萬兩,且遠華馬球隊賺的十七萬兩銀子,和徐月華有關。
陳紅有些猶豫,「對方明顯想讓小公爺以身犯險,您又何必……」
「謀劃之人很清楚,他只想要我的命,最好別連累徐月華,只管把話放出去,對方會有回應。」
五叔祖冷著臉走進來,「你不能去!」
陳遠瞟了一眼五叔祖,轉頭對沈徹說,「沈大人,明日辰時在王太醫老宅碰面。」
沈徹抱拳,「卑職告退!」
陳遠盯著五叔祖,「五叔祖,陳家有沒有陳遠都是陳家,我若是不敢出頭,這輩子便抬不起頭做人!」
「混帳話,一個女人而已,大丈夫何患無妻,你身為陳國公府小公爺,當為家族未來考慮!」
默老陰惻惻出現在廳里,陳遠都沒看清他是怎麼進來的。
五叔祖和陳紅連忙躬身行禮,「默老!」
陳遠也施了一禮。
默老從懷裡摸出一瓶丹藥,「你的弱點是真氣不足,這瓶還真丹帶上,戰時含一粒在舌下,關鍵時刻吞下去能回五成真氣。」
陳遠默默接過丹藥。
五叔祖難以置信,「默老?」
「他說得對,陳家有沒有他都是陳家,陳家若不想失去他,那就只好幫一把。」
話沒說完,人就不見了。
陳紅趕緊出門找人放話,漕幫、淮鹽幫、丐幫,那人既然能把信送到國公府,在京城一定有人盯著。
五叔祖沒脾氣了,看著陳遠,「你想怎麼救人?」
「找漕幫,先摸一摸洪澤湖水寨底細。那人只劫徐月華,未必是洪澤湖水匪,很可能是花錢雇了哪一家。外人在洪澤湖惹事,劫當朝首輔家人,洪澤湖那些水匪為了自保,也不會讓他為所欲為。」
「那人有謀國之能,豈會如此簡單?」
陳遠搖頭,「定然不是齊王舊部主謀,謀國者不會用這種下三濫的手段,或許是李家、周家餘孽想報復我,且未能與背後主謀取得聯絡,否則主謀不會讓他這麼做。」
「帶多少人?」
「一百人,多了反而打眼。」
「江湖武人不可小覷,手段比軍中武將陰毒,通脈境在江湖幫派只是個堂主級別。」
陳遠點頭,「田莊裡應該還有一批噴火筒和雷火彈。」
既然陳遠一定要去,五叔祖只好跟隨護衛,兩人仔細謀劃推演了一番。
田莊那些人也不是一年到頭窩在家裡,好些人都在外地辦過事,洪澤湖離京城並不算遠,一定有人去過。
當夜,陳遠去了地下密室閉關。
先前沒有刻意引導真氣通脈,幾乎每一條筋脈都自行沖開了幾個穴位,手少陽三焦經卻已經通了大半,若是能沖開剩下的八個穴位,就算通了兩脈,或許能有不小的提升。
陳遠看了看默老給的還真丹,一瓶六粒,一粒能回五成真氣,拼命的時候恐怕沒機會吃六粒,不如拿一兩粒用來通脈。
陳遠有過經驗,若是調用丹田真氣全力沖刷經脈,大概一個時辰能沖開一個,然後就得花一個時辰恢復真氣。
現在的真氣比往日渾厚得多,且有了還真丹,應該可以省不少時間。
兩個時辰,吞了兩粒還真丹,陳遠手少陽三焦經左右全通了。
沒有領會什麼絕招,感知能力卻提升了數倍,牆角蟲子的爬動,暗河裡的魚捕食都能感應到,且這種感應不是通過厭勝錢獲得。
大概是因為,手少陽三焦經好些穴位都在頭上,包括耳門、耳和髎、絲竹空等穴位,都會提升感知。
通了兩脈之後,真氣流動更快,掌心勞宮穴拍出的真氣強了幾倍,絕招劍指自然也增強了。
只是,真氣越流暢,就越顯得底子不夠厚實,那個坑爹的絕招,若不加以控制,瞬間就會把丹田抽空。
卯時,陳遠從密室出來,一夜沒睡反而精神抖擻。
五叔祖在演武廳門前等候,看陳遠的氣質明顯不同了。
「昨夜又通了一脈?」
陳遠只是點點頭。
五叔祖心裡頗不是滋味,尋常人通第二條脈,少說得花三年苦功,這小子天賦絕倫,卻一天到晚吊兒郎當,打馬球、寫話本,氣死人!
這次出門不會帶陳紅,他畢竟是國公府的二管事。
陳遠和五叔祖騎馬直奔秦淮河,沈徹帶了甲總旗四十人,候在王太醫老宅門前。
陳遠當然是來找老者白石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