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老了瞌睡就少,白石一早就發現,門前站了幾十個錦衣衛,還以為京城裡又出了什麼大事。
直到陳遠來了,在白家門前叫喊,「白老,小子有事請教!」
「小子有事要去一趟洪澤湖,聽說那裡漕幫勢力很強,白老能否引薦一下?不找漕幫的麻煩,只想打聽一下洪澤湖水寨的底細。」
白石沒有絲毫猶豫,「小老兒有個把兄弟在洪澤湖,叫洪順,也是快入土的人了,洪澤湖的事問他肯定沒錯。」
白石親手寫了封信,還拿了塊漕幫的牌子交給陳遠。
一行人出城朝陳家田莊奔去,陳遠讓錦衣衛在田莊外面等,自己和五叔祖去田莊挑人,儘量帶那些出過門的、水性好的。
還真有幾人去過洪澤湖,只是對水匪不太熟悉。
別人已經設好了陷阱等陳遠往裡跳,自然就是去拼命的,陳遠可沒打算留手。
裝備帶得比皇城平叛時更足,每人帶兩顆加糖雷火彈、兩枚噴火筒,另外還帶了三十支砒霜噴火筒,滅個寨子應該不難。
六個通脈境帶鐵槍,餘下九十四人都是內息境,除了鐮刀之外,都帶了硬弓和火油,在湖區大概都是船戰,弓箭的作用更大。
這一百人騎馬衝出來的時候,把沈徹等人看得心驚肉跳,他們當初可是親眼所見,陳家二百人在一炷香時間裡滅了一個千人軍陣,什麼水匪能扛住這群煞星?
一百陳家私兵,加上四十錦衣衛騎馬奔向城西碼頭。
從承天到徐州,大部分都是水路。徐家就是從城西碼頭上船,經揚子江到揚州,從芒稻河北上去往洪澤湖。
只因要經過小河道,必然要乘多艘小船,所以給了賊人可乘之機。
陳遠想要去洪澤湖救人,同樣也得走水路,先坐船去瓜州,從瓜州上岸,就可以騎馬奔向揚州,再從揚州去往洪澤湖,至少需要兩天才能到達。
陳遠也不是那麼著急,人都已經劫了好幾天,不在乎多等兩天,冒冒失失衝過去送死,人也救不到。
陳遠在瓜州登岸之後,故意走官道,在驛站餵馬歇息,聲勢浩大,讓沿途的人都知道。
陳遠再次找人放話,洪澤湖水寨要是有人將徐月華救出來,陳國公府出二十萬兩答謝,且與洪澤湖秋毫不犯,提供可靠消息者,賞銀萬兩。
陳遠算準了,劫徐月華的一定是外人,洪澤湖那麼多水匪寨子,必然也要權衡一下。
徐月華有事,他們雞犬不留,救出徐月華,他們得二十萬兩銀子。財帛動人心,不說真能把人救出來,至少不會阻撓陳遠救人。
陳遠如此高調喊話,弄得淮南淮北的官民皆知,尤其那些江湖門派綠林好漢,無不佩服陳遠有情有義。
徐家並沒有走遠,當地官衙派了一千府兵保護,在洪澤湖北岸等候聖旨,先等到的卻是陳遠趕來救人的消息。
劫匪沒找徐家要贖金,卻捨近求遠找了陳國公府,讓徐清源大為錯愕。
徐清源之前根本沒打算贖人,等聖旨只想看洪澤湖水匪被剿滅,以泄心頭之恨。
陳遠這麼一鬧,倒顯得徐家薄情寡義,徐清源連忙放話出去,若有人救出徐月華,徐家願出三十萬兩。
徐清源本就在洪澤湖北岸,消息自然傳得比陳遠快,卻是引得江湖中人不住唾罵。
那老小子根本不想贖人,聽到別人來贖,他反而要出高價,這不是把自己女兒往死里坑嗎?
陳遠才到揚州,洪澤湖的消息就傳回來了,竟是有人用了信鴿之類的傳訊方式。
聽說徐清源突然要出三十萬兩贖人,陳遠是真想一巴掌抽死那老東西。
徐家底蘊深厚,真想救人就早點放話,出個一百萬兩,總有人會動心,這個時候漲價,純添亂!
陳遠還沒到洪澤湖,有五家洪澤湖水寨托人送來消息,絕沒有參與劫掠,且願意幫助陳小公爺救人。
陳遠不停放話出去,始終沒有透露劫匪可能在落雁島,也許那裡只是一個設伏的地方。
第三天,陳遠到達高良澗,此地是洪澤湖東岸最大碼頭,漕幫勢力也最大,白石的把兄弟洪順就在高良澗。
陳家私兵和錦衣衛一百多人,突然衝到高良澗,實在是很打眼。
陳遠讓沈徹去聯絡當地官府,從明面上查,組織府兵準備剿匪事宜,且把陳家私兵也交給沈徹了。
陳遠自己只帶了兩人尋訪洪順,五叔祖自然是寸步不離,還有一人叫陳岩,通了三條脈,有望在兩年後晉升氣血境。
在高良澗一棟老宅子裡,陳遠見到了洪順,洪家總有上百號人,比白石混得強多了。
洪順雖年逾七十,仍然精神矍鑠,單獨與陳遠三人聊了許久,把洪澤湖的幾大水寨都盤了一遍。
落雁島在湖中心,並非什麼大島,枯水季節才會露出灘頭,引得一些鳥兒覓食,因此得名落雁島。
如今已是四月底,洪澤湖水位升高,落雁島已然沉到水下,不可能有水寨,只有漁民會在落雁島附近布設暗網,民間叫迷魂陣。
這個時節,大船靠近落雁島會擱淺,也可能會被漁網纏住,對方指明在落雁島交涉,必然是想利用那裡複雜的水底環境。
「小公爺,您來洪澤湖救人的消息早已傳開了,對方定然知曉您到了高良澗。」
「洪老以為會是哪一家水寨?」
「五家大水寨均已公開否認劫人,且表示願意幫小公爺救人,江湖人這點信譽還是有的。小老兒猜那人一直在船上,漂泊不定,五大家才沒有找到。」
「洪澤湖除了那五家大水寨,還有多少家水匪?」
「那可就難說了,這麼大一片湖區,靠水吃飯的總有數萬人,極有可能是來了個過江龍,哄騙幾個本地水匪參與劫掠。小公爺要是遷怒五大水寨,只會把事情弄糟,那幾個水寨,官府和漕幫都要給點面子。」
「能不能聯絡到五大水寨?」
「小公爺要是信得過,小老兒這便放話出去,相信他們都會來。」
一個時辰後,洪順說五大家都有回應,約在煙雨樓碰面。洪澤湖幫派之間有了糾紛,都會在煙雨樓擺茶交涉,也是官家給幫會放話的窗口。
陳遠三人從洪府出來,天色已晚,街上行人卻不見少,幾十雙眼睛盯著陳遠,應該都是附近的江湖人。
陳遠掃視一圈,並無明顯敵意。
有個八九歲的小乞兒,突然從黑暗角落裡跑出來,手上拿著一封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