駕！
謝安帶著陳墨策馬狂奔。
遇著膽小的流民就大聲喝退，遇著試圖劫馬發橫財的流民，就直接一刀砍死。
兩人很快追出了流民肆虐的核心區域，越過田埂上了山路。
瞧見不遠處的樹下拴著一匹青鬃馬。
陳墨立刻拔劍出鞘，警惕看著四周：「方才陳鐵娘就是騎著這匹馬跑的。她可能就在附近。」
謝安翻身下馬，提刀四處查看，最後看見了泥濘路上的腳印。
「這裡有腳印。」謝安拿了刀和那盞黃燈籠就追了過去。
殺了李文宇後，五毒血刀威勢更勝，謝安也信心大增。
即便陳鐵娘的武道修為勝過初入暗勁的李文宇。
謝安也自信有一戰之力。
畢竟當初謝安都能和陳祿堂過手的。
兩人提著刀劍燈籠，順著腳印在山道上狂奔。
走了幾里路，陳墨蹙了眉，「前方就是烏橋鎮了，遠處亮著燈火的就是水燈碼頭。華千雄莫不是跑去鎮上找他髮妻古婆婆求助了？」
謝安心裡咯噔一下。
當初蘇紅袖就是因為去水燈碼頭的花船春風樓求姻緣，最後變成了邪祟。
若是華千雄真去花船找古婆婆，可就壞事了。也不知道水伯那邊如何了。
謝安心裡著急，不由加快了腳步。
行數百米，前方傳來激烈的打鬥聲。
「快！」
謝安念著水伯安危，飛奔而去。
越過半座山頭，終於看見了前方的場景。
只見水伯面色蒼白的坐在石頭上，衣衫都燒焦了大半，露出胸口幾道漆黑的傷口，大量的黑血順著傷口往下流，氣息奄奄，已然油盡燈枯。
而在水伯三米外站著一個衣袍襤褸的紅袍老道，正是華千雄。
華千雄的情況也不太好，臉上被抓出幾道醒目的血痕，還淌著血。頭髮凌亂披著，身上多處血肉翻卷，淌著猩紅的血。
不過華千雄身邊還多了兩個人。
一個是穿著襦裙的蘇紅袖，一個是陳鐵娘。
陳鐵娘還好，雖然衣衫凌亂受了輕傷，但外貌是個人。
倒是那個蘇紅袖完全變了個模樣，臉皮翻卷，嘴巴咧到了脖子根，露出兩排細密的獠牙，此刻跟蜘蛛般趴在樹幹上，用一雙猩紅的眸子盯著水伯，嘴裡發出「桀桀桀」的陰笑。
噗嗤。
華千雄朝地面狠狠吐了口鮮血，眸子裡綻放出森冷的凶光：「鐵臂銅鑼，真是了不起啊。要不是我早有準備，讓小鬼來幫忙，今日我還真就死在你手上了。」
說著華千雄快速撕下袖子，包紮了胸前的傷口，「我宰了你後立刻就去烏橋鎮找幫手殺了那個道姑。到那時，你謝家籌謀十三年的計劃，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而我憑此大功，可以重新回到內城回龍觀。
我當初在內城犯了錯，這才被發配到外城看管回龍觀分壇。但外城的資源太過貧瘠了，武途渺茫。今兒幸得你謝家出來搞事情，成就了我回歸內城的路。」
聽了華千雄的話，水伯沒有特別激動，只是一邊吐血一邊蹌踉站起身。
水伯緊了緊雙手的鉸鏈手套，最後看了眼李家莊的方向，見得凌冽夜風，見得李家莊口的密集燈火，忽然仰天長嘆一聲：
「賊老天，你好無情啊。我謝家當初遭遇那般不公，你不幫也就算了。如今我謝家籌謀十三載，正要翻山起勢，你還不向著我謝家！
賊老天，你這是要逼死玉素道長啊。」
說著說著，水伯忽然老淚縱橫：
「小姐，老朽無能啊！未能殺了華千雄，害得你要捨命獨自承擔這一切。老天不該這般對你的，不該的……」
說完水伯再不遲疑，一邊吐血一邊沖向華千雄。
「桀桀桀！」
樹上的蘇紅袖忽然一個蹦躂沖向水伯，直接一抓就在水伯胸口撕開一道醒目的口子。
即便水伯胸腔鼓盪了一大圈，爆發出滾滾暗勁，也無法盪開那蘇紅袖的撕扯。
而華千雄就在旁邊看著，面露猙獰狂笑：「你的武道修為雖然入了暗勁圓滿，但你終究沒有修成存神法，破不開鬼祟的繭之力。我打不過你，但小鬼殺你……卻簡簡單單呢。」
說罷華千雄沖一旁的陳鐵娘道：「鐵娘，砍下水伯的人頭，回頭拿去內城回龍觀領賞。」
陳鐵娘握著巨斧，高大身軀如山佇立，冷眼靜靜打量著眼前一幕，沒有半分急於出手之意，而是說了句：「此等好戲，多看一會兒豈不快哉？」
華千雄哈哈大笑：「有道理，哈哈。」
就這時候——
嗡！
一把赤色橫刀忽然從草叢裡激射而出，狠狠劈在蘇紅袖身上。
強大的嗜血罡煞之力灌注其中。
蘇紅袖第一次受了驚，「嗚哇」一聲脫離了水伯身上，飛奔到旁邊的樹幹上趴著，警惕的看著四周。
「水伯！」
謝安從草叢裡奔將出來，一把扶著即將倒地的水伯。
水伯本就重傷，又被蘇紅袖撕開了胸，傷口深可見骨，連臟腑都瞧見了。
水伯吃力的扭頭，看見了謝安，眸子裡滿是驚訝，「明熙，你怎麼來了……不是讓你別來嘛，讓你別來……跑，你快跑！」
謝安緊緊扶著水伯到一旁的石頭邊坐下，然後從隨身的布袋子裡掏出一把精血丸給水伯吃下。
饒是如此，水伯身上的氣血流逝的很快，他死死拽住謝安的手，「明熙莫要白費力了，我早就油盡燈枯。我來攔下他們，為你拖延時間，你趁機跑。」
謝安看了水伯的傷，又看著水伯死命還要讓自己跑的決絕，忽然感到一股說不出的難過。
兩世為人的謝安，還是一次感到心痛如刀絞，鼻子發酸，眼眶滾燙。
「水伯你好生歇息，這裡的事兒交給我。」謝安深吸一口氣，「陳墨，過來照顧好水伯。」
陳墨奔將過來扶著水伯，水伯卻還死死拉著謝安手。
謝安一根一根掰開水伯的手指，臉上擠出一抹笑容：「水伯可還記得，當初是你教我練武的。
你告訴我——武藝絕非路邊雜耍的戲法，而是殺人技。但凡出現任何一個紕漏，輕則傷及自身，重則被敵人斬於刀下。明熙你可明白？」
謝安停頓了一下，深吸一口氣：「我明白的。我還明白……練武不但是殺人技，更是保護身邊人的底氣。今晚謝家所有人都在拼盡一切，如果我這個時候選擇退卻跑路，我還做什麼嫡長子，我還練什麼武？」
水伯凝視著謝安，忽然老淚縱橫。
咔嚓！
謝安撿起地上的五毒血刀，橫刀對著前方三人：「人也好，鬼也罷，都一起上。正好試試我這罡煞血刀，今日可殺得人，可斬得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