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孔讓牽著第一位女子走到旁邊，嘗試詢問更多詳情，但對方只是低頭不語。
董佩柔立刻衝到無處師兄跟前搶著把靈石付了，生怕遲了半秒，雜役的歸屬就不是她了。
哼……
董佩柔生氣地甩過頭去不想看孔讓用生怕會嚇跑小貓咪的輕柔語氣問話。沒臉看。男人果然都是大豬蹄子，臉已經毀容成那樣了，所以只要身材好就行是麼。無所謂！就憑那張臉，永遠也不可能爬到貴妾的位置。
董佩柔的氣憤僅維持了數息，就開始盤算，我只要牢牢控制住她，她再把我長大之前的那段空白期填住，別讓其它真正有威脅的女人搶先占據我的主母之位，雷靈根多一個喜好，這損失尚在可接受範圍內。
父親、叔伯他們都有妾室，關鍵在於必須可控。
董佩柔早已把計劃盤算到立長還是立閒的遙遠未來，而孔讓的詢問卻毫無進展。
想起自己剛看過《靜心咒》，於是按照功法默念咒語，神識覆蓋在女子頭頂。
效果出奇的差。
一是剛學靜心咒還不太熟練，二是與對方親密度不夠，識海堅定抵抗，三是，儘管孔讓神識相當於練氣六層的強度，但對方畢竟是從築基期一路跌落，神識也曾是築基期，現在神識仍擁有練氣四層強度，而且深厚紮實、控制自若，占不到任何優勢。
雖差，仍有。大概也就發揮理想效果的一兩成。
奇怪的事情發生了。靜心咒只發揮了微不足道的效果，這名女子便緩緩抬起頭來面對孔讓。不似靜心咒的效果，靜心咒只是個引子，更主要的是她似乎自行振作起來。
她終於開始答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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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主人，我叫雷紫綾。若能讓我休養半月，尋常練氣一層的雜役勞作，都是可以勝任的。「
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您能先給我一塊下品靈石嗎？大概四五個時辰後，如果不吸些靈石，我就會……死掉……」她的聲音越來越小，最後兩個字還不如蚊子叫。
孔讓邊掏靈石邊反駁：「別叫我主人，聽著好像在玩變態普雷。」
董佩柔直接塞給雷紫綾一把下品靈石：「你主人在這裡呢，無論是教導賞罰還是日隨夜侍，都在我這兒。雷靈根，師姐我在家一貫前呼後擁的，來到宗門沒有這麼優秀的侍從，還真有些不習慣呢。我調教好了再讓她給你沏茶好嗎？」
孔讓：「……」
出現了，董佩柔的特技：商量的遣詞，不容商量的語氣。
雷紫綾接過靈石，先是用明顯不熟練的侍女禮對董佩柔屈膝道謝，然後立刻握緊靈石閉目凝神。靈石的光芒迅速暗淡，隨後化作灰塵消散。雷紫綾臉色肉眼可見地恢復血色，眉間也逐漸舒緩。
「每月大概需要多少靈石吊命？一百塊夠嗎？」
「稟主人……」
「還是跟家裡一樣叫我小姐吧。」
「回小姐的話，若無須運轉靈力，每月推測只須五六十塊下品靈石。」
「不多。臉上的是什麼？可對我有危險？」
「獻元咒紋，未完成，即使完成了也只會有利於他人。」
「你心中可有恨？」
「自然是有。」
「能這麼輕易說出口的恨，算不上恨。可認命？」
「自幼便肩負家族重望，也曾自負傲慢，也曾辛苦得偷偷流淚。這……突然從雲端跌落泥濘，回小姐，心中反而生出一絲解脫感。誰不想成仙，但命中注定吧。這幾日我看清了許多事，許多嘴臉。仙骨……」
雷紫綾忽然聲音哽咽，但很快又調整情緒。
「魔門不挖，遲早也會有其他人挖的。家族更看好表哥。」
「嗯。我看你剛才一路走到任務堂中間排隊也不曾跌跌撞撞，日常灑掃多久可以做？」
「雖然失去視力，但神識尚在。我還有傷，輕些的工作沒有問題，砍靈柴之類的，修養半月應該可以。」
董佩柔問完了。
董佩柔看向孔讓。
孔讓除了點頭同意還能幹啥。
人家董師姐好像古代HR，幾句話就把雜役……應該改稱侍女的入職基本狀況摸清了。這一幕有些違和，一個小丫頭叉腰仰頭用上位者的態度，面對一個身材高挑俯首回話的成年女子，身高一米三，氣場三米一。
無處師兄將董佩柔和雷紫綾的主僕信息登記造冊，然後走過來擺手催促他們趕緊離開自己的視線。
董佩柔歪頭詢問無處師兄：「她既然是雷家的，姐姐應該能夠說服雷家家主交易《雷引術》才對。董家和雷家是有世交的。莫非連姐姐都要不來嗎？」
「董師姐沒出面，說是留給你當禮物。」
「嘻，姐姐最疼我了！」董佩柔臨走前，忽然想起什麼，「無處師兄。您不打算再叮囑一下雷靈根嗎？」
無處師兄先是一怔，心想我不是千叮嚀萬囑咐過了嗎？隨即恍然：「呃？哦。宗門允許弟子明媒正娶道侶，但對行事不當者處罰很重。欺凌比自己弱的異性，鎮魔窟起步。還有什麼把道侶當爐鼎啊，施展幻術或入夢進行調戲啊，對非道侶進行神焦啊，一律鎮魔窟起步。玄劍宗是正派宗門。」
孔讓面不改色，心中咯噔一聲！
死，
死都不能透露！
難怪孫鳳花完全沒有打算藉機調笑譏諷，勒索威脅之類，說出去她也完蛋了。
他們離開了任務堂。
他們吃飯。
他們進入溫泉抓緊修煉，為了趕上新弟子試煉。
……「他們」指的是五個人。
董佩柔一個飛踢，直接將齊冠寶踹到池底。水面上咕嚕咕嚕冒泡。
「齊冠寶！師姐我特意給你和馬洪缸花錢也建了一個靈氣溫泉，你以為是靈石多燒的嗎！雷靈根在泉池裡，這是他宿舍！雷紫綾在泉池裡，我是希望她一個水靈根能儘快恢復一些靈氣，或許還能有助於療傷！你和馬洪缸也擠進來幹什麼！」
「師姐我倆來是有正事的！」齊冠寶被孔讓和馬洪缸慌忙撈了出來，劇烈咳嗽，「我倆是來祈禱上天，奇蹟再現的！」
「那就滾去你們宿舍祈禱！」
「昨晚祈禱很久了，不管用。今天想著一邊修行一邊當著讓哥的面祈禱，讓哥很靈的！」
孔讓翻了翻白眼，我是菩薩像嗎？
孔讓自從看到這座溫泉，就料到會有大雜煮的一天，只不過沒想到不是四個人，而是像下餃子。
其實孔讓也正有此意。
如果不靠異能拉他倆一把，新弟子試煉時風險很高。
於是馬洪缸和齊冠寶又開始重複之前的祈禱，即使不惜根基虛浮也要緊跟孔讓的修行速度。但這一次，並不順利。
首先異能的核心功能就不是用來這麼反覆刷的，否則孔讓只要不斷讓董佩柔玩左手右手小遊戲，他能成為天下最富之人。董佩柔必須自發自願讓孔讓選，否則從孔讓要求董佩柔這麼做的那一瞬間，這就已經不是孔讓的一次人生抉擇了。孔讓已經做出了抉擇：要求對方做。
同理，當馬洪缸和齊冠寶動機不純，孔讓也有心刷異能時，反反覆覆祈禱也未曾起效半次。
而且，
齊冠寶一邊祈禱一邊運行功法，還一邊偷看雷紫綾？這是什麼鬼？
董佩柔也發現齊冠寶的眼神不老實，心中大喜！
「冠寶，我家侍女漂亮不？」
「啊？哦，師姐你誤會了，我就是從沒見過別人臉上有這麼多恐怖的刺青。」
「……我家侍女的身材難道不好麼？」
「呃，師姐，她的臉……」齊冠寶不好意思地撓撓頭，「馬洪缸其實知道點兒，我一直暗戀旁邊鎮上的地主家女兒。」
馬洪缸嘆氣道：「他老去偷看，所以我聽說過。他成為舍友後還時不時地提起，很煩。齊冠寶好像喜歡那種養尊處優琴棋書畫的富貴人家。剛才還一直盯著第四位打量，我打趣他要不要領走，他說他可養不起。」
董佩柔很不高興，心中暗罵齊冠寶是個沒用的。
「而且。」齊冠寶又補了一句，「你家侍女就算貌如天仙，也是讓哥未來的妾……哎？師姐你幹嘛掏繩子！」室字還沒出口，董佩柔就翻臉了，掏出繩子開始捆綁齊冠寶。
雷紫綾起身去拆旁邊的竹椅。
董佩柔搬起一塊石頭，將石頭跟齊冠寶綁在一起。齊冠寶開始冒泡。雷紫綾迅速往水底插了一根竹竿，當作通氣筒。
孔讓這次懶得救齊冠寶了，既然兄弟嫌自己死的不夠快，那兄弟我就看著你多久能泡浮囊了吧。
馬洪缸捂嘴笑出聲。
馬洪缸抬頭望著天空，幾片雲朵無論怎麼變化也不離不棄，不由低聲自言自語：「不想分開呢。」
然後異能終於激活了。
跟上一次的內容略有差別。
首項依然是不惜根基虛浮經脈受損也要緊跟孔讓，但末項補的差價，很明確地寫了，升到練氣二層。
孔讓此時還沒意識到，「補大量修行進度」和「升到練氣二層」之間的字眼差別，生怕異能超時消失，趕緊就選了末項。
然後，
正坐在溫泉角落裡，打坐運功的雷紫綾，原本正在儘可能將溫泉濃郁的靈氣吸入氣海，多少彌補一下泄露速度。突然，突破了。
孔讓原本正用滿懷期待的眼神盯著馬洪缸，看看對方是立刻突破還是遲些再補，結果沒等到馬洪缸的境界提升，反而旁邊的雷紫綾靈氣暴漲。
所有人都很詫異。不是說氣海泄露速度很快嗎？即使修煉吸收天地靈氣，也還需要每天兩塊靈石瘋狂填補才能吊命。突破了是什麼情況？
孔讓那都不是詫異了，那直接就驚嚇了！給自己用了靜心咒才不至於嚇得從水裡跳出來。
她她她！她奪了我異能效果！？
怎麼奪走的？
為什麼能奪走？為什麼原本應該馬洪缸突破，卻變成了雷紫綾？這女的莫非自帶強大異能，專門吞噬其他異能者？我身份暴露了嗎！
孔讓現在已經後背緊貼池邊，開始想藉口準備逃走了，先拉開距離從長計議。
但孔讓不是全場最震驚的，最震驚的是雷紫綾自己。她平常是閉著眼的，現在灰目圓睜，瞠目結舌。
「我家侍女不愧曾是築基，隨便打坐就能恢復到二層。」
「不是的小姐，我，我，我現在的氣海泄露速度就算是在聚氣房裡無限吸收靈石加上打坐，也只會減緩靈氣流失而已。不可能提升的，我永遠也不可能提升到練氣二層才對呀？」
「咦？我也突破了？」
馬洪缸也到了練氣二層。
「恭」，「喜」，竹筒里冒出來這兩字的聲音。
……孔讓冷靜了……
雙重效果？複製？為什麼？但至少不像是打算奪走我的異能，沒有我用一次她奪一次嚇人。
忽然，雷紫綾剛剛才到的練氣二層，又仿佛境界不穩那般重新跌回一層後期。這倒是不意外，畢竟氣海是漏的。
意外突然就來了！——孔讓的異能自行觸發，沒有任何選項提供，就只是自顧自地如同剛離開他家的客人忘了拿什麼東西又突然推門折回來，強行自主發動效果。
感覺上，應該是再補上次的差價。
於是雷紫綾的修為重新抬回二層。
「咦咦？」雷紫綾嚇得已經坐到池邊。
然後再度跌回一層後期。
異能再次強行自主發動！而且，感覺上好像是生氣了，威力增加數倍。
「……咦？我……」
雷紫綾因為修為再度回到二層，驚訝地重新跌坐回溫泉。她指著自己，看向其他人，語氣上自己都不可置信：「氣海的漏洞……變小了一點？」
董佩柔算是徹底看懵了，修為是這種跟原地蹦跳似的玩意嗎？「有多小？」
「原本是每天修煉不斷吸靈石，也保不住的泄露速度。現在變成了剛好能往上緩慢提升的漏口？」
「也就是你能重新修行了？是好事啊？」
「修為越高，氣海壓力越大，泄露就越快。現在漏口剛好是能修到二層瓶頸，再也上不去的程度？」
三個女修開始胡亂猜測起來，到底是怎麼回事。竹筒也拼命參加討論。
孔讓……更冷靜了……
他好像有點看懂了。
好歹因為不斷實驗異能各種用法，致力於儘快弄清異能運作全規則，所以孔讓現在對異能還算比較了解。這不是雷紫綾奪走了異能，而更像是異能莫名其妙地從雷紫綾那裡過了一遍，然後才轉到了真正的目標身上。
為什麼會先經過雷紫綾，原因好像就是她臉上的獻元咒紋。異能三次觸發時，她臉上的刺青曾三次微微閃爍，第三次異能異動時，刺青的閃爍也最明顯。
至於為什麼生氣？孔讓歸納出異能有一個「效果必達」的規律。
找不到合適的方式補九十五塊靈石，寧願直接變出來；明心茶那次，孔讓多少是有點故意不喝的心思，但異能直接把宗門第一利刃叫回來，逼著他喝；選了一起閉關，就必須一起閉關，估計執法長老把人放進來一同閉關也是人生初次了。
說讓雷紫綾補「練氣二層」的差價，就必須二層。你敢往回掉？異能不要面子的嗎？順手就把氣海漏口修得小了點兒。
此外，異能千變萬化，核心還是補差價。既然雷紫綾是唯一一個沒有任何差價的侍女，那麼，至少對異能來說，選雷紫綾就是孔讓的最佳選擇。所以沒可能會是什麼異能殺手。
孔讓為了安心，還是決定親自驗證。
異能補給馬洪缸，雷紫綾會複製。異能大多數時候都是補給孔讓本人的，如果補給孔讓，雷紫綾是否會奪異能。
孔讓對董佩柔使了個眼色。
董佩柔心領神會，左手一塊中品靈石，右手一塊下品靈石。她已經漸漸愛上這種小遊戲了。
孔讓扶額：「師姐，你心不誠啊……」異能沒激活。
「嘻嘻，被你發現啦。」董佩柔笑著坐在池邊，掏出三柄劍，「其實我給你準備了禮物呢。既然決定要參加新弟子試煉了，就扔掉你那把沒開刃的練習鐵劍吧。」
「選這個，你就要發誓只娶我一人。這個呢，就要發誓一輩子對我最好。那個，親我一下就送你。」
A，下品飛劍，滴血認主，神識烙印，自動飛舞，而非需要神識才能御劍的那種。
B，下品靈劍，滴血認主，對應主人靈根附加屬性傷害。補第二種長冷卻高爆發模式。
C，下品銳利靈劍。補破法效果，補破幻效果。
D，一塊中品靈石。補一柄下品劍罡靈劍，劍身自帶罡氣保護，且可收入丹田滋養劍身。
孔讓剛選完，董佩柔忽然轉身對雷紫綾說道：「同樣的也給你一份，當做見面禮。以後要守規矩。記住！你倆不是情侶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