縣衙的牢房昏暗潮濕。
面積不算太大,只有二十來個房間。
在紀長青上任之前,縣裡的那幫老衙役們,基本不會去抓真正的犯人。
不小心被獨眼捕頭抓來當頂罪的,可以花錢將自己贖出去。
若是拿不出贖身的錢,要不了多久,也會去被拿去頂一些死罪。
半夜裡將人拖去刑場,一刀了結。
所以,縣牢的房間,有大部分時間都是空的。
紀長青今日開展雷霆行動下,二十間牢房此刻已經關上了人。
這其中,有十九人是紀十三和他手下的衙役們剛送來不久的犯人。
剩下蓬頭垢面的老者,並非他們抓來的。
「這人是誰?」
雖然已經猜到牢房中的老者是誰,紀長青還是指著陌生老者向獄卒問道。
「回大人,此人名叫諸葛臥龍,聽說是犯了謀逆之罪,判了永久監禁,從前幾任縣令開始的時候就被關在這裡,已經好些年了。」
說話間,獄卒指著其它牢房說道:
「大人你看,牢里的房間都滿了,真的關不下其他人了。」
「後面的這些人,要不還是等改天開堂辦案,和周大人他們確定了罪行,再來把人關押起來不遲。」
雖然語氣有些膽怯,但獄卒在新縣令和周縣丞之間,到底還是更怕縣丞。
用縣丞交代過的話語,繼續阻攔紀長青將人送入牢房,給紀長青添堵。
「你在教本官做事?」
紀長青冷哼一聲,終是對眼前獄卒失去了拉攏的想法。
「不敢不……」兩獄卒還要開口解釋,紀長青的手指便指向了他們。
「我看這些房間位置還寬著嘛,怎就放不下人,一個房間多放幾個便是。」
「此二人忤逆上官,就地革職,一併押入牢房。」
「是,大人!」
聽到命令,紀長青身邊的衙役立刻行動。
當場就沒收了獄卒身上的兵器,捆上手腳,與其他人一起丟進牢房。
……
「豈有此理,簡直豈有此理!」
「豎子欺人太甚!」
周家。
在衙役那邊吃了癟的縣丞惱羞成怒,正不斷摔打家中的茶杯瓷碗發泄。
當了這麼久的縣丞,他還是第一次,被下面的衙役無視。
於他而言,今日之事,簡直就是奇恥大辱。
「老爺,轎子已經備好了。」
管家走進屋子說道。
周縣丞整理衣著,命下人收拾乾淨房屋,來到家中祠堂的一處靈位前點了三炷香,恭敬拜了一拜。
「祖宗保佑,希望後輩一切順利。」
完成禱告後,縣丞旋即走到前院。
「呼……」
正要踏上轎子,準備出行,忽地一股陰風驟起,從祠堂的方向刮來,吹得他直起冷汗,打了一個哆嗦。
冥冥之中,似乎有一個聲音在告訴他,今日不宜出門。
如果踏出了這個門,他與縣令的關係,將再難有緩和的餘地。
他的腳步忽然頓了一下。
「算了,你們下去吧,今日不出門了。」縣丞向下人們說道。
再次返回家中的縣丞還沒有休息多久,便有一名縣衙的老衙役上門拜見。
「周大人,你要為我們做主啊!」
老衙役見了周縣丞,立刻跪倒在地,一把鼻涕一把淚,說是身邊的朋友,無緣無故被紀長青派人抓了去。
一大幫人被塞進同一間狹窄的牢房。
就連縣牢裡面的那兩個獄卒,僅僅只是因為幫周縣丞代了一句話,就被紀長青革職入獄。
完全就是倒行逆施,飛揚跋扈。
「我知道了,你下去吧,去找李捕頭他們問問主意。」
周縣丞緩緩點頭,將事情推給了獨眼捕頭李虎。
待老衙役走後,他是越想越氣,臉色愈發猙獰。
他終究還是咽不下這口氣。
今日被縣令抓走的那些人中,除了有他從未公開過關係的乾兒子外,還有幾名他在民間的得力心腹。
自己要是不拿出一些態度,讓這些人被縣令給禍害了,以後可就沒有多少人,能死心塌地幫他繼續辦事了。
雖說縣令目前只撤了李虎的職,招了一些新的衙役,事情看上去是因李虎而起,只是在針對李虎。
但是他們這些人,早就是一體的。
這次是李虎被停職,下次會不會輪到主簿、再下次會不會輪到他?
如果不在一開始的時候出手幫忙,等到後面縣令扳倒了其他人,從名義縣令變成掌握實權的縣令,再騰出手來對付他。
他這個縣丞,只怕就會徹底當到頭,再也找不到其他幫手了。
畢竟他與縣令相處得並不融洽。
想了一想,縣丞還是覺得,自己不能坐以待斃。
雖說剛才準備上轎子的時候,祖宗給了提示,但那說不定是因為轎子的問題。
周縣丞心中暗道。
坐轎子固然舒適,但速度太慢,目標太顯眼。
待會去見的人裡面,畢竟還有黑虎幫的幫主。
雖然他與黑虎幫之間已經合作多年,但是在明面之上,自己縣丞還是乾淨的。
勾結黑道的,只是捕頭李虎。
讓李虎維持在明面上的關係和動靜,吸引外人的注意。
後面若是形勢不對,才好把李虎割出去給個交代。
將罪責都推給李虎。
所以他和黑虎幫之間的關係,不宜讓外人知曉。
保不齊的因為轎子的原因,被縣令的人盯上行蹤,敗露事跡,才會引起不詳的徵兆。
既然坐轎子不詳,他不坐便是。
想到這裡,周縣丞立刻遣退下人,換上一套常服,打扮成普通百姓模樣。
趁著路上沒有其他人,從後門走了出去。
……
「大人,那傢伙出去了!」
就在周縣丞喬裝成百姓模樣,暗中從後門離開的時候,縣衙偏院的監控室中,幾名正在專職盯著監控的衙役,立刻向紀長青匯報了情況。
作為北郭縣的縣丞,城中混亂局面的推手之一,紀長青又怎會不對他多加關照和留意。
縣丞家中,自然也在紀長青的監控範圍。
「大人,這下怎麼辦,萬一他去了其他沒監控的地方,我們可就看不到他的罪證了。」衙役擔憂問道。
「公子,讓我去吧。」雲中鶴主動請纓說道。
「我可以在暗中跟蹤他,以我的輕功,定能追得上他。」
紀長青點了點頭,讓李飛去追蹤縣丞,看他葫蘆里賣的什麼藥。
縣丞走的路有些有監控,有些暫時還沒有。
那裡是紀長青的重點關注目標之一,全都在他的監視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