牛二的小弟藏得很是隱蔽。
在牛二和書生的這次衝突中,他們完全沒有出面幫助牛二。
因為他們知道,區區一個窮書生,牛二完全能夠搞定,不需要他們出動。
只是默默呆在遠處,像是一個無關的路人一樣,好奇看個熱鬧。
然而,他們怎麼也沒有想到。
這群陌生的衙役,拉偏架偏袒書生,抓走他們二哥也就算了。
現在竟然還提著兵器,精準地朝著他們所在的位置走來。
事情一看就不對勁。
十分有九分的不對勁。
「憑什麼抓我們,我們什麼都沒幹!」
最先被衙役抓住的,是距離最近的麻衣男子。
眼看著衙役們越來越近,牛二手下的其他小弟們徹底慌了。
「大人,這會不會是弄錯了什麼,我們只是路過,我們只是路過……」
「難道路過也有罪!」
牛二小弟一邊後退一邊嚷嚷著。
然而,這群人的罪證,衙役們早在監控器上,看得一清二楚。
此刻的他們,目光堅定,心性澄明。
哪裡會被這群賊人混淆視聽的言語所挑動。
眼看著遠處的幾名犯人想要逃走,衙役們果斷加速沖了上去。
其餘人相互配合,堵住賊人逃走的道路。
「狗官!這是你們逼我的!」
逃跑的方向被堵住,牛二手下狗急跳牆,從懷中摸出了一把鐵刀。
「和你們這幫走狗拼了!」
嘭!
衙役掄起鋼管格擋,兵器相撞一刻,霎時濺起一道火星。
衙役手上的鋼管被濺出一道淺淺的痕跡,對方手中的刀,卻是已經出現了裂口。
嘭!
交手第二下,牛二小弟手中的鐵刀,竟被衙役手中的鋼管打斷。
打斷對方的兵器之後,鋼管餘威不減,掄在了牛二的小弟身上。
將人打得鼻青臉腫。
嘭。
第三棍敲下,牛二的小弟立刻暈倒在了地上。
衙役們圍了上來,將人捆住手腳,防止中途逃竄,抬上了架子。
連同牛二和麻衣男子,一併送往縣衙的牢房。
「且慢!」
就在這時,縣丞周見微和獨眼捕頭李虎等人,已經趕到城南。
見牛二等人被抓,縣丞和李虎急忙上前阻止。
「周大人,救我,救我啊!」
見乾爹到來,牛二像是見了救星,賣力開口呼喊。
「這些人犯了何事,為何要動用如此重型?」
李虎丞擋在衙役面前,厲聲質問道。
「奉縣尊大人的命令,緝拿惡人。」衙役冷冷回應。
「不,不是這樣的周大人!」牛二和麻衣男子急忙哭喊,將先前栽贓書生的說辭喊了出來。
「荒唐!」
縣丞冷臉呵斥衙役:「既是他二人起了爭執,為何只抓牛二問罪?還要牽連無辜的路人?」
「依我看,分明是你們徇私枉法,不顧朝廷法度!」
「還不速速將人放了,帶我去見你們紀大人,讓他開堂審案,查明緣由再來抓人!」
縣丞擺出威嚴。
然而,紀長青手下的衙役們,卻是無動於衷。
「放肆!」
周縣丞惱羞成怒。
「區區衙役也敢蔑視上官!」
「來人,杖二十!」
幾名老衙役想要動手,新衙役們紛紛掄起鋼管,做出抵抗姿態。
「周大人,我們奉命辦案,你身為縣丞,難道是想阻撓公務不成?」
「放肆,什麼狗屁公務,真有公務,老夫身為縣丞,豈會不知!」
「分明是你們濫用私刑,目無法紀,還不給本官速速放人,懸崖勒馬,重新開堂審案!」縣丞咆哮說道。
說起來,周縣丞這個人在北郭縣經營多年,手下有人控制輿論,在鄉里素有賢名。
紀長青從村里招來的這些衙役,多多少少聽過他的名號,對他原本還有一些尊敬。
但是現在,他們看到縣丞為了保下幾個惡人,就對他們如此呵斥,在他們面前作威作福。
那些聽過縣丞清名,對縣丞有些許尊敬的衙役,濾鏡頓時碎了一地。
看向縣丞的目光中,還多了幾分警惕和厭惡。
畢竟,他們在行動之前,都明白自己要抓的是什麼人。
「將人帶往大牢,誰敢阻攔,按同夥論處,一併帶走!」衙役們相互叮囑道。
「我看誰敢!」縣丞甩開袍子怒吼。
然而,看清楚縣丞的作態後,紀長青手下的衙役們,心思更加通透,眼神變得更加堅定。
他們這次絲毫沒有理會縣丞,押著牛二和麻衣男子,抬著幾名被打暈了的小弟,繞開面前的縣丞等人,從道路旁邊的空隙中穿了過去。
縣丞咬牙切齒,正要發作。
獨眼李虎在他耳邊嘀咕了一句:「大人,他們人多,我們來得匆忙,準備不足。」
縣丞立刻明白了李虎的意思,自己這邊來的人少,除了李虎和幾個老衙役能打,其他來的都是文臣。
真要在這裡硬碰硬,他們搞不好會給縣令留下把柄。
大意了,沒想到這群沒頭腦的衙役居然敢不怕他。
下次說什麼也要多帶些人手。
「哼!」
「我們走著瞧!」
留下一句狠話之後,縣丞和李虎等人咬牙轉身,返回家中。
紀長青手下的衙役們,繼續按照今天的抓捕名單,在城中四處抓捕惡人。
因為衙役們的動作很乾脆,目標很明確。
名單上的惡人,悉數落網。
聽說牢房的人已經不讓他們進,紀長青便親自動手前往。
……
「實在抱歉,紀大人,牢房裡已經沒有空房了,沒地方關押新人了。」
牢房門口,兩名獄卒攔在了紀長青面前,點頭哈腰,討好般地說道:
「大人您看,今天已經抓了這麼多人,好些人都在申冤,其中只怕還有隱情,要不還是算了吧,免得抓錯了人。」
「你又是誰,怎知我們抓錯了人?」紀長青問。
「回大人,小的是這牢房的看守,至於……至於那個,小的也是聽周大人他們說,這批人犯的案都還沒有開堂審問,沒有正式定罪,其中怕是另有隱情,擔心大人弄錯了。」獄卒吞吞吐吐說道。
「你倒是聽周縣丞的話。」紀長青笑道。
「小的不敢,大人有事儘管吩咐。」獄卒低頭道。
「讓路。」
紀長青低吟一聲,背負雙手,在程泰的護衛下走進了牢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