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箥」地一聲輕響,紀長青輕輕撥開了酒罈的蓋子。
霎時間,一股濃郁的酒香味,從酒罈中瀰漫開來。
「好香的酒氣。」
紀正雄臉上微微閃過一絲詫異。
他們家不缺錢,什麼天南地北的美酒佳釀他都喝過。
只是,似這等濃郁的酒香,他卻從來都沒有聞到過。
「父親,嘗嘗看。」
緊接著,紀長青又拿杯子給他倒了一杯。
「嘶……」
「好烈的酒!」
紀正雄一口吞下,烈酒的醇讓人忍不住地嘶出聲來。
「如此好酒,你是從何處買來的?」
嗅著酒杯上殘留的酒香,紀正雄忍不住地問道。
不得不說,紀長青端上來的這一壇酒,確實讓他開了眼界。
「爹爹,此酒名喚郭北釀,非是買的,而是縣裡的匠人們釀的……」
紀長青說道。
他計劃在北郭縣中置辦的第一處產業,便是釀酒產業。
至於釀酒的生產技術和一些關鍵設備,自然是從廢土世界淘換過來的。
古代的酒多是一些低度的米酒和黃酒,度數通常在3%到10%之間。
除了度數的之外,這個時代的酒多半出現渾濁態,有酒糟味。
生產質量也不穩定。
因為酒精度數低,生產工藝也不太成熟的原因,那些酒儲存時間長了以後,還容易發酸變質。
但是紀長青用蒸餾工藝產出來的酒不一樣。
這酒酒體清澈,口感濃烈,產量和質量穩定可控。
除了高度的蒸餾酒之外,紀長青還能生產出啤酒和果酒。
「這就果真是北郭縣產的?」
紀正雄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議地問道。
作為一名老到的商人,他太清楚眼前的這一壇酒,究竟蘊含了多少價值。
可以毫不誇張的說。
如果郭北釀的產量和質量真的有紀長青說的那麼穩定。
他哪怕散盡家財,重新去開酒肆酒坊。
要不了幾年時間,他就能憑這一壇郭北釀東山再起。
甚至能把生意的規模,做到比如今的紀家還要大。
「不止是酒,還有糖和紙……」
介紹完酒水產業後,紀長青又開始介紹了白糖和紙張。
紙張生意放在古代也是一門大生意。
相較於後世隨處可查的工藝流程來說,這個時代的技術壟斷格外嚴重。
雖然人們早就發明了造紙術,但是能夠製作出紙張的人,依舊十分稀少。
紀長青靠著廢土世界搜集到的技術資料,很快還原出了一套這個世界能夠使用的造紙工藝。
相比同時代的造紙術來說,從廢土上整理下來的工藝,流程更簡化,紙張的生產速度和生產質量也要高出一兩個台階。
這同樣是一門能夠在這個時代賺大錢的技術。
第三個產業,糖類產業。
相較於前面的酒產業和紙產業來說,這個產業小一些。
僅僅只是利用黃泥淋水法,將這個世界已有的紅糖提存為白糖。
白糖在這邊又被稱作糖霜。
是一種非常昂貴的奢侈品。
只有那些大戶人家才能消費得起。
市場需求量相對酒和紙來說,要差上不少。
不過,這個小產業的說法只是在和他的酒產業與紙產業相比。
放在其他地方,一門能夠穩定提煉糖霜的技術,也完全足夠供養出一個大家族。
紀長青打算在縣裡挑幾處地方,分別置辦這三種產業。
讓老爹紀正雄那邊,派出一定數量的帳房先生和店鋪掌柜,用來安插在產業的一些核心崗位。
主要的技術人員,由紀長青專門培養心腹來擔任。
剩下的普通勞工,就從北郭縣的人口中招募。
而他作為北郭縣令,可以在縣中保駕護航,提供官面上的保護和支持,讓三大產業不受侵擾。
產品生產出來之後,再由紀正雄從金華那邊派人進行銷售。
將他們的紙張酒水和白糖,銷往江浙八府,甚至其他地區。
如此一來,縣裡的百姓們有了工作和穩定收入,可以很好的改善生活水平。
產業建成後,能帶動全縣的經濟發展,提供豐富的商稅,滿足縣內的財政支出,和朝廷攤派下來的稅額。
紀家的財力和影響力,也可以更上層樓。
聽完紀長青描繪起北郭縣的發展戰略和三大產業的宏偉藍圖,紀正雄久久不能回神。
太震撼了。
今日發生的一切,實在是太震撼了。
因為紀長青的這幾樣技術,隨便拿出一樣,都是價值連城。
三個一起發展,更是有希望打造出富可敵國的財富。
若不是秦親眼所見,他根本就不會相信,天上會掉下這種好事。
良久。
紀正雄這才緩緩開口。
「長青,這些東西是不是你一開始就想好的?」
「難怪你不要五品的員外郎,只要縣令這個七品官。」
「倒也沒有想那麼多,不過是走一步看一步。」紀長青說道。
「我也是最近得了異人傳法,才想著要辦些事情。」
事實上,紀長青從廢土整理下來的資料中,能用於開發北郭縣產業的技術還有很多。
像什麼土法煉鋼、製鹽等等。
只是鹽鐵生產權不是他區區一個縣令能染指的。
光是目前拿出來的三個產業,估計就夠北郭縣的百姓們搗鼓好一陣子的了。
等到以後縣裡的生活富足了,種植業和畜牧業跟上去,人們開始講究清潔追求衛生的時候,他還可以繼續放出肥皂等產業。
紀正雄在北郭縣住了幾天,每天都很是認真地,來向紀長青探討接下來的產業布局後,
明白了紀長青的規劃,紀正雄便風風火火返回金華府,安排上紀府的人籌備相關事宜。
……
「可算是能睡上一回好覺了。」
沒了紀正雄每天拉著他問技術問方向,紀長青的日子突然輕鬆不少。
這天晚上,紀長青在後院操控藤蔓,讓藤蔓練了兩個小時的追星趕月劍後,身體已然有些疲憊。
洗漱更衣後,紀長青便安然入睡。
然後……他就做了一個奇怪的夢。
夢中他來到一處陌生的地方。
那裡灰濛濛一片,大霧瀰漫,讓人看不清遠方的道路。
周圍隱隱露出的環境,像是在荒郊野外,又像是在一座破廟。
「紀縣令……紀縣令……」
忽然間,一陣沙啞而又緩慢的聲音,出現在紀長青耳邊。
再望眼。
一名穿著灰白色布衣,披頭散髮的男子,正赤裸著腳踝,低垂著頭的鬼一樣的男子,竟突兀從濃霧中現身。
出現在了紀長青面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