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洪英憤然站起身，牽動剛才被劈中的肩膀的傷勢，條件反射地齜牙咧嘴。
肩膀的骨頭好似裂開，整條手臂都是麻木的，拳都握不住。
台下一片譁然，議論紛紛。
「雷洪英修煉的是驚雷拳，最擅長以攻對攻，前幾次比試輕易取勝，這次怎麼如此不堪？」
「嘿，我有個朋友在上午比試中碰到雷洪英了，說雷洪英已經練出化勁！」
「化勁竟然被打成這樣，那豈不是......」
「有些人遇強則弱。」
「噓，小聲點！雷洪英打不過程堂還打不贏你？趕緊走。」
雷洪英的臉成了豬肝色，怒目而視，圍觀之人紛紛離開。
這時，當裁判的小吏高聲唱報：
「甲子十二號程堂獲勝，晉級下一輪！」
在其它擂台觀戰的武師聽到消息，議論聲如潮。
「誰這麼菜？」
「這麼快就結束了！我上我也行啊。」
「嘿，落敗的人是誰？」
擂台剛剛開打就宣布結束，也就是說有人被碾壓，眾人都覺得不可思議，這個輪次怎麼可能會有菜鳥！
雷洪英聽到議論聲，更加羞憤，低著頭快速離開，沒臉待了。
點將台上，都指揮使看著早早結束戰鬥的程堂，感慨道：
「贏得真乾脆利落，另一個武師並不弱，卻被全方位碾壓。」
程堂轉悠到另外的場地觀戰，他接下來的對手就是其它三個擂台的勝者。
片刻後，各個擂台上陸續分出勝負。
勝利者們休息了一會兒，新的戰鬥打響。
程堂的對手受了傷，被輕鬆擊敗，就這樣，他挺進最終的決賽。
「這運氣太好了吧！」
有的圍觀者發出感嘆，心中嘆息自己為何沒有碰到和傷員對戰的局。
另一個擂台的戰鬥還沒有結束，一個習練驚雷拳，另一個習練綿雲掌。
程堂站在人群外仔細觀察，他對兩種拳法都很熟悉，沒多久就發現不對之處。
雙方交手看似驚險，但習練驚雷拳的武師有所保留，因為對方的打法看似剛猛，實際上卻沒有完全發揮出驚雷拳的威能。
不出他的預料，習練驚雷拳的武師伸展手臂時被對手擒拿住胳膊，舉手認輸。
這時，一個校尉走到程堂身邊，用只有兩個人能聽到的聲音說道：
「如果下一輪戰鬥你認輸，依然可以得到一錠金元寶。」
校尉說完，頭也不回地離開。
程堂注視著背影撇嘴，絲毫不為所動。
唯名與器不可以假人，解元的名分他不會讓。
......
半個時辰後，最後一輪比試開始了。
「濟川府宋遠，習練綿雲掌，請賜教。」
程堂抱拳行禮，自報家門。
他直接變身成魔鬼筋肉人，掄起手臂猛攻上去。
宋遠化掌為爪，五指受氣血刺激瑩潤如血玉。
這是綿雲掌的殺招，只要被抓實頃刻間讓對手分筋錯骨。
他依靠這一招，敗過不少人。
程堂當然知道這一招，當即使出獅子抖翎，手臂肌肉如浪涌動爆出彈抖勁，對手的爪勁渾不受力地滑開。
手中拳勁吞吐，他將對手震得後退。
宋遠心中猛地咯噔一聲，對手的彈抖勁竟然震得他手臂發麻。
眼見對手的重拳再次襲來，他奮力揮掌抵擋，用柔勁化解剛猛之力，但無法全部化解，身體不可避免地又被擊退少許。
程堂兩個肩胛一開一合，雙臂交替轟擊，他的動作圓融舒展，將通背拳冷彈脆快、放長擊遠的特性完全發揮出來，根本不給對手近身的機會。
戰鬥一開始就進入白熱化，程堂的攻勢如水銀瀉地，壓得對手喘不過氣來。
台下觀戰的人群中，爆發出一陣「噓」聲。
「怎麼感覺差距這麼大！」
「綿雲掌要近身打，你躲什麼！」
宋書有苦難言，對手將通背拳的長處完全發揮出來了，他根本無法近身！
很快，他就被逼到擂台邊緣，再往後退，就要退出擂台了！
他心一橫，滑步向前，身體險之又險地躲過攻擊，手臂柔若無骨纏在對手的手臂上。
隨後猛然碾步前沖，想閃到對手的側後方，這樣有可能將對手的手臂掰斷，再不濟也能將其重心打亂掀翻在地。
程堂扎穩馬步，沉腰抖背，整個手臂掄了起來，將纏在手臂上的宋遠掄到空中，摔向地面。
『不好！』
宋遠心中大駭，他完全沒料到對方的絕對力量竟然有如此之大。
這要被摔實，不死也得殘廢！
他當即鬆開纏住對手的胳膊，整個人飛向擂台另一側。
在空中時他猛然沉腰甩腿，兩隻腳砸到擂台，踏碎了一塊厚實的木板。
程堂使出鷂子穿林，腳步連續閃挪，一記懷中抱月捶砸在了立足未穩的宋書身上。
「嗖！」
宋書如斷了線的風箏，飛出了擂台，落進人群之中。
「甲子十二號程堂奪得擂台賽頭名，成績甲上。」
一切塵埃落定，今年濟川布政司的武科圓滿結束。
點將台上，有個考官面色陰沉地盯著擂台上的人影。
......
程堂回到東林縣，先是去了姑父家一趟還了馬，將妹妹接到家。
兄妹倆打掃了家裡的衛生，他出門去了文林閣。
「大伯，最近生意可好？」
「唉，鄉試之後生意差很多，什麼時候回來的？武科考的如何？」
「還不錯，中舉不成問題。」
「好小子，真有你的！咱們老程家也要出舉人啦。」
程守仁心中歡喜，家中出個舉人，不僅他臉上有光，以後還會得到各種隱形的好處。
程堂露出溫和的笑容，岔開話題道：
「大伯，我準備接幾本書回去看，現在有沒有抄書的活兒？」
這些天在飲食上花銷不小，他手中的錢是所剩不多了。
練武想要快速進步，怎麼能斷了銀錢？
抄書的活兒得錢不多，但他主要是為了提高書法水平，借書的主要目的，是為了提高識文斷字的能力。
作為一個強迫症患者，他想將有用的能力都提升到百分百圓滿的程度。
夜裡練武任務不重，看書寫字倒是件趣事。
程守仁取出兩刀楮紙和一盒松煙墨，「就知道你會問，早給你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