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白猿武館。
林岳詢問了弟子的武科成績，開懷大笑起來。
「較技奪得頭名，舉石鎖力能扛鼎，必然位列甲榜之上。」
除了步射，其它科目都是甲等，這樣的成績必然要排在前列。
他突然嘆了口氣，又緩緩開口道：
「以後你有什麼打算？」
弟子中了舉人，再來武館幫工就不好看。
「請師父指點。」
程堂對未來沒有特別清晰的計劃，穿越之初，練武是為了擁有自保之力，考武舉是為了擺脫身上的各種束縛。
而今他會繼續走武道之路，但該怎麼走下去是個問題。
這個世界有邪祟，說明平靜的環境之下，有另外一種秩序存在。
「中舉之後，擺在你面前的有兩條路，第一條是被徵召出仕，不過得等空缺，得到的職位不會是肥缺，也不知道需要等多久。
第二條路是繼續走武科，只要在明年的會試中榜上有名，就會被直接分配官職。
說不上哪條路更好，因為考中進士有很大可能被分配到邊疆，假如邊疆爆發戰事，幾年甚至十幾年都不可能調任。」
林岳回想片刻，面色凝重地繼續說道：
「北疆每隔十幾年就會爆發一次大型戰事，距上次北疆大戰爆發，過去了十二年，估摸著就是最近幾年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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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時候考中武進士，反而會是件危險的事情。」
北疆戰事不斷，草原騎兵的小規模騷擾年年都有，中型戰事三五年一次。
如果爆發大型戰事，交戰雙方的強者互相制衡，個人武力在大軍中的作用有限。
「弟子明白了，明年的會試我去走個過場，見識下各布政司的武舉都是什麼層次。」
程堂心中做出決定，會試在京城舉行，屆時強者雲集，花點兒銀子去一趟，利用食夢貘可以獲得許多武道經驗。
接下來他的重心仍舊是白猿樁和通背拳，將這兩項功夫磨練到徹底圓滿領悟髓勁。
林岳點點頭，「路該怎麼走你自己斟酌，安全為重。」
「師父，問個事兒，既然有髓勁高手，為什麼我沒有聽過這類人的傳聞？」
程堂認真地問道，他去過府城，也去過首府，一路上從沒有聽人談論髓勁武師。
林岳眸中露出神往之色，輕輕嘆了一口氣。
「領悟髓勁練出真氣，那就是另一個境界，和我們這些凡武層次的武師就不在一個圈子了。
如果不是傳下咱們這一脈的祖師後來練出真氣，我都不知道世界中還有一個隱秘的圈子。」
對於更高層次武師的信息，他同樣知之甚少，只是知道有這麼一個群體存在。
他天生神力，非常適合修煉通背拳，又拜了名師，武功進步很快。
即便有如此有利的條件，他也沒能在身體機能下降前練出髓勁。
如果不是師門口傳，後來又進入提鎮司，否則他根本不知道還有髓勁的存在。
林岳殷切地看向程堂，語重心長地說道：
「你這麼年輕就練出化勁，未來有練出髓勁的潛力，倘若你達到髓勁的境界，一定要告知為師，讓我能窺探到髓勁的玄妙。」
作為一個武師，他對自己達不到的境界有什麼樣的風景十分好奇。
「弟子全力以赴。」
程堂聲音從容平穩，讓人心生信賴。
「好，為師等著這一天的到來。現在，為師教導你斷魂槍。」
師徒兩人走出房間，林岳從武器架上抽出長槍。
「右手握住大槍底端，左手握杆放在身前一尺，槍尖斜抬與目光平齊。
斷魂槍的基本功是攔、拿、扎、崩、點、劈、撩、掃、圈、穿、鎖、截，無論是何種槍法，基礎都是如此......」
通背拳講究放長擊遠，非常適合槍法。
花了一個多時辰，林岳悉心教導了槍法基礎和三十六路斷魂槍法。
「有你這樣的學生，當師父的真省心。」
他只教了一遍，弟子就將槍法記住，接下來只需要揣摩適合自己的發力技巧就行。
以弟子對通背拳的理解，掌握槍法不難，難的是將其練到非常高深層次。
對武師們來說，不需要對長兵器精通掌握，因為大部分時候大家赤手空拳或者以短兵器戰鬥。
長槍更適合戰陣廝殺，一寸長，一寸強。
「是師父教導的好。」
林岳哈哈一笑，道：
「不用往我臉上貼金，學的東西越來越多，你得合理安排時間。想要練出髓勁，最重要的還是樁功和拳法。」
拳法是根基，天罡刀和斷魂槍都是拳法的延伸。
「弟子明白。」
程堂回應道，高樓萬丈平地起，根基的重要性他當然清楚，根基越牢固，成就就越高。
「跟我來。」
林岳背著手回到屋內，進入裡屋。
「通背拳有一招殺手鐧，向來秘不示人，為師現在傳授給你。」
他伸直胳膊，繼續說道：
「手臂的長度是天生的，無法改變，但在特殊情況下可以人為增加。
通背拳講究放長擊遠，倘若對手對咱們的打擊距離有誤判，代價就是生命。
這個殺招就是主動增加打擊距離，出其不意攻擊敵人要害。
學習這個殺招的前提是達到練筋圓滿的境界，這樣才不會因為釋放殺招受嚴重傷害。」
說完，他手臂輕輕抖動，伴隨著「咔」的一聲脆響，只見他的手臂憑空延長了一個拳頭的距離。
隨後，他的胳膊無力地垂落下去。
程堂的眼睛猛然一縮，對化勁武師來說，延長的這段距離足夠進行致命打擊。
林岳扶著胳膊吐出一口涼氣，輕聲道：
「看明白是怎麼回事了嗎？」
程堂點點頭，「師父是主動將肩關節脫臼才打出這樣的攻擊的。」
關節脫臼的疼痛感有多強他不知道，但從師父額頭的細密汗珠可以看出一二。
「不錯。」
林岳抖動肩膀，「咔」的一聲過後，脫臼的關節復歸原位。
「只有這個方法才能實現延長骨骼，當我們練筋有成，肩膀脫臼後能控制肌肉接上胳膊，受傷不算重，也不會出現習慣性脫臼的後遺症。
不過這畢竟是殺敵一千自損八千的搏命招式，儘量不要多用，更不能連續使用，脫臼接續之後要敷藥靜養一段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