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岳神色一肅，鄭重告誡道：
「千萬不要劍走偏鋒將殺招當做常規招式，只能當做一錘定音的壓箱手段。」
胳膊雖然能夠迅速接上，但脫臼時的疼痛實打實存在。
如果殺招被躲開，那就是賠了夫人又折兵。
「謹遵師父教誨，戰鬥要以正合，以奇勝，以後我用這個殺招的機會不會多。」
程堂笑著回應道，他走的是四練皆修沒有短板的道路，憑藉極強的肉身素質，可以從容應對任何敵人。
林岳微微頷首，詳細講解了勁力運轉的方式，強調道：
「切記，當力量傳導到拳頭的那一刻再出手，對戰鬥時機的把握一定要好，力量沒到則攻擊力不足，有害無益。」
師徒二人聊完，程堂問道：
「師父，你和震遠鏢局的鄭遠總鏢頭關係如何？」
「因為鏢局中有許多咱們武館走出去的武師，我倆算是關係稍微不錯的朋友，不過鄭遠和石青山的關係更好，有什麼事嗎？」
「是這樣的，距離明年會試還有三個多月，我要是不來武館就無事可做，想去武館掛職一段時間。」
程堂此舉有兩個目的，一來是賺些銀錢，二來是想從鏢局中出身於磐石武館的武師們的夢境獲得經驗。
別的不說，碎石拳肯定能快速提升上來。
「化勁武師去掛職，恐怕鄭遠付不起佣金。」
林岳笑了起來，半年前，整個東林縣的化勁武師只有一掌之數。
石青山、鄭遠、曹方，他本人，三弟子朱剛家的一個供奉，這就是縣城的武力天花板。
而今程堂練出化勁，整個縣城有一半的化勁武師和白猿武館有關。
「我和鄭遠打個招呼，倘若他接到護送紅貨的任務缺人手時，可以聯繫你。
不過你別抱太大希望，有這樣的任務時他的第一選擇是石青山，除非貨物價值連城，才會來尋你。
我和鄭遠相識二十餘年，被他喊去護送的次數只有兩次。
你拿出兩百兩購買湯藥，現在只花了六十二兩，如果手頭緊可以拿回去一些。
以後你要是缺錢，可以先來尋我借。」
林岳認為弟子是因為手裡沒有餘錢才去掛職，所以承諾可以借錢。
「暫時不用，家裡還有些銀子，以後我還可以去山裡狩獵，化勁武師對付異獸應該很輕鬆吧？」
程堂手中還有三十多兩銀子，支撐幾個月沒問題。
「異獸在深山老林出沒，有很敏銳的直覺，想要找到這些畜生非常困難。
普通異獸暗勁武師就能對付，但強大的異獸化勁武師也不過是口糧，為師建議你最好不要太過深入，獵些虎熊就好。」
兩人正說著話，街道上傳來敲鑼聲。
「收秋稅啦，快到坊界處交稅！每丁一兩錢銀子。」
「稅銀又漲了，日子越來越不好過。」
程堂感嘆道，不知不覺他穿越過來已經有一年時間。
他成為武秀才後就不用交丁稅，不需要理會稅銀是否漲了，但很多家庭會受到巨大影響。
林岳點頭，無奈地說道：
「每個地方都會有貪官污吏中飽私囊，根本不在乎老百姓的死活，倘若遇到大型戰事，還會加徵兵稅，否則就被抓壯丁。」
......
程堂離開武館，回去的路上見到一隊差役押著一群人趕路。
這群人面露悲戚，有人小聲哭泣。
因為家裡無法交足稅銀，他們被抓去服徭役，以後要做修路架橋或者疏通河道的活兒。
這些活兒極耗民力，死在徭役上的不在少數，每年都有這樣的可憐人。
還有些人家雖然交齊了丁銀，卻是借了高利貸才交上的，以後的結局也不會好，很可能傾家蕩產。
程堂輕嘆一口氣，沉默著回到家中。
......
幾匹快馬進了縣衙，片刻後，兩個身穿皂隸公服的官差在小吏的指引下闊步而行。
其中一個官差捧著紅漆木盤，上面放著一條綢緞。
「哐！哐！」
銅鑼聲在街道上迴蕩，小吏走一段路就會停下，高喊道：
「喜報！本縣程老爺諱堂，高中濟川布政司武科第一名解元。」
洪亮的聲音飄揚在街道上空，引得人議論紛紛。
「這個程老爺是何人？有人知道嗎？」
武科第一名，那就是整個布政司本次鄉試最能打的人。
「嘿，你知道一年多以前失蹤的秀才程守信嗎？程相公的兒子就叫這個名字。」
有人知道底細，神情莫名地說道。
人群簇擁著官差來到程家門口，叫開了大門。
程玉激動地手足無措，讓開門戶請官差進了院子，拜託鄰居去武館請人。
哥哥曾經說有可能中解元，她還以為是開玩笑，不曾想竟然真的中了！
鄰居們擠在門口，臉上滿是羨慕與敬畏。
他們怎麼也想不到，幾個月前考中秀才的人現在就成了舉人老爺。
和秀才不同，舉人能做官，還能免幾百畝田稅。
一個嗓門大的婦女拍手說道：「我就說阿堂從小就像個貴人！」
「是極是極。」
街坊們紛紛附和，但目光怪異。
大家都知道，程堂少年時學文，屢試不中，童生都考不上；後來學武，一年不曾入門，幾十兩銀子打了水漂，被大家暗地裡笑話許久。
後來程秀才失蹤，大家更是覺得程家要完。
程堂走到家門口，堵著這裡的街坊讓開一條路，像是自動分開的海水。
「恭喜程老爺高中！」
程堂笑著抱拳回應，坦然走進院子。
報錄人聽到動靜，立刻從屋子裡走出來，彎腰拱手下拜。
「解元公少年英才，小的們特來報喜，沾沾您的鴻運。」
解元身份的舉人，未來一定會擁有官身的。
程堂從懷中摸出一個小布袋遞出去，道：
「辛苦，一點兒心意，請弟兄們喝茶。」
雖然報錄是差人的職責，但如此好事還是要給賞錢的。
官差接過布袋，臉上笑容更加燦爛。
「解元公太客氣啦，祝您高歌猛進，京報連登黃甲。」
以後還會有會試、殿試，錄取的進士分為三等，叫「三甲」，榜用黃紙寫，所以也稱「黃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