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青山感到傷腦筋,他不想將邪祟的事情搞得人盡皆知,但如果遷移民眾,暗地裡流言就會瘋傳。
萬一引起大規模居民恐慌,造成治安動盪,對他極為不利。
明年就是朝廷考核六事的年份,治安問題是個考核科目。
曹方撓頭,苦笑道:
「大人,我也不知道。」
他只知道邪祟不會走出領地範圍,之前遇到邪祟之事,將出事的地方封禁後就太平了。
這次為什麼會出狀況,他也絲毫不明白。
不過他隱隱有猜測,一年前從凶宅里抬出來幾具屍體,他覺得那些人進入凶宅前是活人,邪祟『吃了人』,獲得了某種關鍵性的東西,從而蛻變得更為強大。
曹方心中明白縣令猶豫的原因,又說道:
「大人,遷民宜早不宜遲,萬一又有人遇害,事情必然會鬧大。」
若接連有人遇害,紙是包不住火的,必然鬧得滿城風雨。
到了那時,縱然邪祟之事不由他負責,這個縣尉的位置他也坐不穩當。
李青山站起身,「我去戶房問問,遷民會牽涉到多少人家。」
暫時將居民遷走幾日好辦,但要這些人放棄宅院太難,很多人家只有一套房產,強行遷走就要無家可歸,說不定就要變成流民。
那些人沒有親眼目睹邪祟的凶厲,只憑他的一張嘴,恐怕說服不了人。
兩人一起走進存放戶籍的房間,小吏聽到吩咐,立刻拿出卷宗核查。
「大人,那處凶宅前後兩條巷子,共住著七戶人家,合計有四十一口人。」
李青山點點頭,沉默著離開,回到剛才的房間,曹方亦步亦趨地跟著。
「曹兄,我記得有臨時辦法可以將邪祟約束起來,是吧?」
「呃,的確有,可以用文廟或者武廟的香灰圍住凶宅,但這種方法只能解一時之急,支撐不了多久的。」
曹方回應道,據說廟中香火聚眾人虔誠之心,因此才能威懾邪祟,所以廟中香灰都會被小心收集起來。
不過香灰會隨著存放時間變長而緩緩失效,最多存放半年。
「先撐十天半月吧,看看府城如何答覆我們。」
李青山決定能拖多久就拖多久,目前只能寄希望於提鎮司能夠派人手過來。
「遵命。」
曹方領命,他沒有更好的主意,只能聽吩咐行事。
......
轉眼間半個月過去。
程堂白日裡進山狩獵,晚上回到家中利用本命靈獸食夢,功夫日日都有精進,過得十分愜意。
他雖然沒有獵到大型野獸,但狍、獐、梅花鹿等動物獵到數隻,野兔、野雞、斑鳩等每天都會獵到,家裡的丫鬟也能喝上肉湯。
這日風很大,不適合進山,程堂留在家中練武,一套通背拳打得行雲流水。
「咚、咚。」
家中大門被敲響,一個恭敬的聲音在門外響起。
「程舉人在家嗎?我是縣衙捕頭曹勇,有要事相見。」
「來啦。」
程堂心中狐疑,他和對方沒有交情,不知道對方為何突然登門。
他打開門,見到穿著皂服的漢子拿下腰牌晃了晃,又行了禮。
「程舉人,縣令大人有請,請您隨小的去趟縣衙吧。」
「可知發生了什麼事?」
程堂問道,無緣無故縣令沒理由找他的。
「府城來了個差爺,需要幾個武師協助辦案,所以縣令命我們來請人,縣城裡的化勁武師都有邀請。」
「到底是什麼事?」
程堂心中好奇,竟然集合幾個化勁武師,說明要對付的目標很強,難道有大盜路過東林縣?
曹勇四下觀望了幾眼,壓低聲音道:
「大概率和城裡的那處凶宅有關,具體要做什麼,小的就不知道了。」
他的態度十分恭敬,程舉人雖然沒有出仕,但日後必定會有官身,他這種不入流的吏員,沒有資格在對方面前耀武揚威。
等程堂趕到縣衙的時候,發現師父和石青山兩人都到了。
他和師父四目相對,同時微微點頭算是打過招呼。
曹方站起身,面對坐在上首的縣令行禮。
「李大人,咱們縣城共有四個化勁武師,震遠鏢局的總鏢頭鄭遠押送貨物離開縣城,其餘化勁武師都來了。」
李青山微微頷首,笑道:
「這次勞煩諸位前來,是關於凶宅邪祟的事情,我身邊這位是府城提鎮司的陸德陸大人,由他負責這次行動。
陸大人,本縣縣尉也參與行動,四個化勁武師,夠用了吧?」
他沒料到提鎮司竟然直接派人來,心中大喜,當然要滿足對方提出的要求。
陸德微微頷首,「足夠了,我給大家講解下注意事項,待會兒就出發。」
他原以為縣城能湊出來兩個化勁武師就好,結果一下來了四個,這下就更有把握了。
李青山站起身,說道:
「本官留在這裡也幫不上忙,馬上就到午時,我出去安排一桌便飯,大家吃過再去做事。」
「有勞李大人。」
陸德目送李青山離開,繼續說道:
「我聽曹縣尉講過凶宅里的情況,初步判斷那裡的邪祟還不成氣候,咱們想要除掉它不算難,再不濟也能重傷它。」
程堂和師父交換了個眼神,挑眉說道:
「我曾聽聞只有練出髓勁才能對付邪祟,敢問陸大人,我等能幫上什麼忙?」
這個消息是師父告訴他的,若消息為真,他們這些化勁武師面對邪祟根本幫不上忙。
他相信師父不會騙他,如此一來他覺得對方很可能是將他們當誘餌。
現在問出這句話,就是告誡對方,他們不是什麼也不懂的菜鳥。
陸德頗感意外,笑道:
「行家啊,知道的不少!你說得對,只有髓勁武師才有殺死邪祟的能力。
我想你一定不知道,文人若能養出浩然之氣,憑一紙墨寶就能對邪祟造成傷害。
我也只是個化勁武師,如果沒有把握成事,是不會以身犯險的。」
說著,他拿出幾張巴掌大的黃紙。
程堂定睛一看,只見上面寫著一個『焚』字。
字寫得不錯,但也只是和他的字相當,卻有一股特殊的靈性,他似乎看到了燃燒的火苗。